“梁…梁教授……”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林晚晴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滔天巨浪,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您是不是搞错了?江北……他连医生都不是,您怎么会向他请教问题?”
闻言,梁茜眉头倏地蹙起,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你是谁?我向江先生请教,关你什么事?”
“另外,我劝你谨言慎行,不要随意诋毁江先生,他,不是你能评判的。”
一句话,堵得林晚晴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要再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恭敬急促的声音传来。
“江先生!”
只见一个身着高定休闲装、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
林晚晴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再次僵住。
荆天霖!
沧江荆家的嫡长孙!
荆家是什么存在?
那是盘踞沧江百年年的顶尖豪门,权势、财富、底蕴,都远胜龙海四大家族!
是刚挤进准一线的林家,踮起脚尖都触碰不到的层次!
她以前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远远见过一面,连上前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此刻竟然快步走到江北面前,姿态恭敬,满脸诚恳,甚至直接弯腰行礼。
“江先生,我是荆天霖,专程过来谢谢您,感谢您救了我爷爷的命!”
林晚晴呼吸一滞,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救了荆家老爷子?
江北?
一股巨大的荒谬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着眼前的江北,只觉得无比陌生。
离婚不过几天,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随意轻贱的男人。
居然摇身一变,医术通神、受梁茜敬重、得荆家大礼相待!
她彻底懵了!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北看着荆天霖,开口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荆天霖很是严肃的摇了摇头:“救命之恩,容不得马虎!”
“其实除了感谢之外,还有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江先生能够答应。”
“爷爷突发恶疾,我怀疑是老家的宅院不干净,不知道能不能请江先生过去一趟,看看风水?”
闻言,江北心中了然。
果然还是来了。
线性放射菌的感染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长期接触新鲜土壤。
二是接触了长久埋于地下的东西。
这种病菌,通常只会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农民。
盗墓贼。
患者的身份显然跟农民不沾边。
所以当江北说出“线性链球状感染”时,才会在第一时间引来别人的质疑。
以荆家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屑于去做倒斗下坑这种腌臜事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被人做局。
能够悄无声息的对荆家老爷子下手,说明对方的来头也绝对不简单。
掺和进去,必然会生多出许多事端。
林晚晴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请江北去荆家老宅看风水?
连荆家这样的豪门,都要请江北出手?
荆天霖咧嘴笑道:“江先生您的顾虑我了解,我是来道谢不是来寻仇的,您准确说出革兰氏菌,说明对这类病菌非常了解,感染途径肯定也非常清楚。”
“荆家是不屑去做掘人坟墓的买卖的,这点您大可放心。只要江先生肯答应陪我去一趟,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江北保持沉默。
这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商业斗争。
能够在荆家老宅悄无声息的布局害人,必然在荆家内部安插了心腹,贸然介入,轻则惹祸上身,重则引火烧身。
而且这手段,明显是要致人于死地,不留后路!
更重要的是,贸然介入他人因果,对修行非常不利!
荆天霖见他迟疑,立刻明白其意,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双手递到江北面前,语气诚恳。
“江先生,这是五十万定金,聊表荆家谢意。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事后必有重谢,任何条件,只要荆家能办到,绝不推辞!”
江北眉头微挑,几乎是闪电般将银行卡收入囊中。
在林家三年,一毛钱的生活费都没见过。
每天全靠着摆摊算命贴补。
今天租了间公寓,算是彻底把资金链整断了。
正愁没地方搞钱呢!
江北一改刚才的纠结,脸上露出坦荡爽朗的笑容。
“荆先生果然年轻有为,慧眼识珠!有道是自古医卜不分家,风水命理、阴阳宅地,我恰好略知一二!”
收了定金,他不再多言,跟梁茜道了个别,果断和荆天霖前往沧江淮城。
全程没有多看林晚晴一眼。
林晚晴看着那道云淡风轻逐渐远去的身影,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拉住江北问个清楚。
结果刚迈出一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急促得让她心头一紧。
林晚晴回过神,这才想起还在病危中的父亲,慌忙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苏婉蓉带着哭腔,又掺杂着欣喜的声音传了出来。
“晚晴!你在哪儿?你快过来!你爸爸……你爸爸醒了!”
……
荆家老宅依海而建,远离闹市喧嚣,是荆怒山退居幕后之后,特意请人选定的静养之地。
淮城的位置比较偏僻,交通道路也不是很好,所以经济并不是特别发达。
除了市中心,其他地方很少见林立的高楼,七八层高的建筑就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刚开进淮城的地界,路上的车便肉眼可见的少了。
大概两个小时,荆天霖的悍马车便停在了一座规模恢宏的大宅院外。
江北跟着荆天霖下了车,抬眼望去。
白墙黛瓦,石狮镇门,院内竹石相映,清泉潺潺,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松苍劲挺拔,遮天蔽日,处处透着清幽雅致。
穿过大门走进前院,入眼便是盎然一片的山石竹被,甚至还有泉吟。
在经过一处拱门时,江北目光微顿,瞥见了一条杂草丛生、早已荒废的小路。
路面凌乱,无人打理。
简单打量了一眼后,江北移回视线,继续跟着荆天霖走。
转悠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了荆家老宅的正堂。
门前,几道身影簇拥在一块。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高定西装,面容方正,周身凝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
中年男子名叫荆宏基,是荆天霖的二叔,现任天宏集团副总裁。
这几天为了老爷子的病情心力交瘁,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压抑的烦躁。
他的身后跟着几位荆家长辈与私人医生,皆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老爷子虽说没了性命之忧,可这么大的年纪,经这么一折腾,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
最重要的是,病因查明了不假,但源头还没找到。
直到现在,一大家子人也没能把感染老爷子的病源找出来。
如果真的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有意为之,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本就心烦意乱的荆宏基,看到吊儿郎当的大侄子,一点关心没有不说,还没心没肺地领着个生面孔在院子里瞎转悠,火一下就上来了。
“天霖,你又在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