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实在抱歉!”
荆家府宅别院的凉亭里。
荆宏基亲自给江北斟茶。
“刚才是我鲁莽了,您千万不要介意。只要能找出病源,您有任何要求,我荆家一定满足!”
他端着茶盏递到江北面前,语气恳切:“江先生在风水一道造诣深厚,不知您看我这老宅,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江北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堂外庭院,随即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
“造诣深厚谈不上,主要我这人沽名钓誉惯了,也就是信口胡诌。”
闻言,荆宏基面色一窘,有些尴尬。
不都说大师,都沽名钓誉吗?
说他两句居然还记恨上了。
见荆宏基被噎住,江北这才松口。
他抬手指向堂外左侧那座雕工精美的石质拱门:“那拱门后面,是不是有一条荒废了很久的小路?”
荆宏基一愣,连忙点头:“没错,那是老宅早年的旧路,后来翻修庭院就废弃了,一直荒到现在。”
“问题就出在这。”
江北放下茶盏,语气笃定,“你安排几个人,带着铁锹,顺着那条荒废的小路往下挖,不用管深浅,一直挖,直到挖出东西为止。”
荆宏基与荆天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那条小路荒了数年,里里外外他们荆家人走了无数遍,从未觉得有任何异常。
他居然一眼就看出地下有东西?
“江先生,这……地下能有什么?”
荆天霖忍不住好奇问道。
江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也不清楚,你们当我是猜的也行。”
闻言,荆宏基又是讪笑。
不过他对江北已经不敢有丝毫迟的疑,立刻转身吩咐下去,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拿着工具直奔拱门后的小路而去。
交代完后,荆宏基再度看向江北。
“江先生,要不您先去看看老爷子?医院那边说是没有大碍,可到现在还没醒,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可以。”
江北站起身,“带路吧。”
三人穿过正堂侧门,步入老宅内院。
这里白墙黛瓦,廊腰缦回,处处透着古朴雅致,乍看之下朴实无华,实则布局考究,暗藏匠心,单是可见的厢房就有十余间,曲径通幽,寻常人进来极易迷路。
可江北却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面对十几间看上去大差不差的房间,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径直朝着最深处的一间主卧走去。
荆宏基跟在身后,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暗吃惊,心里最后的一丝提防也彻底烟消云散。
推开主卧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开来。
床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正是荆家老爷子荆怒山。
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深陷昏迷,呼吸微弱。
江北走到床前,目光扫过老爷子的周身,最后落在枕头下方,眼神微微一凝。
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直接探入枕头底下。
下一瞬,江北抽回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通体墨绿、刻着繁复古纹的圆环玉佩。
江北用指尖夹着玉佩,火速抛给荆宏基。
“荆总,这枚玉佩你见过吗?老爷子是什么时候戴在身上的?”
荆宏基接过玉佩,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我从未见过这枚玉佩,老爷子向来不喜欢戴这些饰物……”
说着,荆宏基抬头,疑惑发问:“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江北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见状,荆宏基心底的疑惑更深,看着手里的玉佩,忍不住又凑近仔细研究了一番……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见是荆怒山的房间,压低了嗓音,急切开口。
“荆总!挖到了!真的挖到东西了!”
闻言,荆宏基周身一震,再度看向身旁的江北,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可是荆家!
哪怕是犄角旮旯也走过不下千百遍!
各个角落更是再熟悉不过!
连自己都不知道那里埋着东西,这个江北竟然知道?!
震惊之余,荆宏基还是稳住心神,沉声问道:“挖到了什么东西了?!”
不等那人回答,江北迈步便往外走,“想知道,去看看不就好了。”
说着,三人走出房间。
一路来到环形石拱门处,那条早就荒废的小路从未有过的热闹。
一群人正围在刚刚挖出来的沟壑旁,面露惊奇,朝着底下激烈交谈。
直至江北三人走近,众人迅速让出一条道路。
荆天霖好奇地往下面看了眼,表情瞬间一变,几乎是跳了起来。
只见一人深的大坑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玉器。
玉璧、玉簪、玉珏……琳琅满目!
即便裹着泥土,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荆宏基,此刻也不禁有些诧异。
“江先生,这是……”
江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坑底的玉器上,又看了看荆宏基手中的圆环玉佩。
“荆总,现在觉得这枚玉佩眼熟了吗?”
荆宏基低头看了眼,身体又是一颤。
手中玉佩的纹路、材质,和坑底的古玉器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套东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北缓缓开口解释:“荆老爷子因是不喜高楼,偏爱平房庭院,觉得接地气能养身,这本没错,但土壤之中藏着无数病菌,尤其是长年埋在地下的古玉器,极易沾染特殊的细菌。”
“你们挖到的这些,是古代大户人家的陪葬品,墓穴年久垮塌,刚好在老宅的地基之下。想必是老爷子打理庭院时,无意间挖出了这枚玉佩,洗干净后随手放在了枕头底下,时间一长,病菌侵入体内,才引发了那场查不出病因的怪病。”
“古人敬畏鬼神,习惯把一些没办法解释的现象归咎到鬼神身上。古时候盗墓贼盗掘古墓后,常会突发急症,无药可医,便说成是鬼魂索命,其实就是感染了这类隐匿性极强的病菌。”
众人听得恍然大悟,看向江北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由衷的敬畏。
荆宏基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拿着玉佩反复查看,甚至凑到鼻尖闻了闻。
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将玉佩丢了出去,又赶紧拿出湿巾反复擦手,恨不得把皮都搓掉一层。
他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江北从枕头底下拿玉佩的时候,是用两根手指捻着,而且一点停留没有,刚拿出来就跟丢炸弹似的丢给了自己!
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东西沾着病菌!
“江先生,您……您也不提前提醒我一句!”
江北耸耸肩,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我——”
荆宏基疯狂擦着手,有气没处撒。
这家伙,心眼儿也太小了!
到现在都还憋着坏,要报复他!
荆天霖想笑又不敢笑,赶紧转移话题,“二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这些玉器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再埋回去吧?”
“墓主人生前家道中落,靠这些玉器陪葬保全颜面,如今墓穴都被你们挖了,遗物重见天日,也算可怜。”
江北看着坑底的古玉,轻轻叹了口气。
荆宏基对此,一阵语塞。
墓是我们挖的不假,可也是你指使的啊!
怕墓主人事后报复?
所以提前指定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