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齐涵离开兴荣后,林晚晴才不得不认清了一个现实。
只要齐涵愿意,她可以批量制造兴荣!
所以听着齐涵异常刻薄的挖苦,即便林晚晴快要气炸了,也不敢还口。
百般无助中,林晚晴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江北。
结果江北却是一幕事不关己的模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林晚晴的心里委屈极了。
在一起三年,她对江北除了那些固有的刻板印象之外,其余的居然一无所知!
整天一副无所事事,胸无大志的窝囊样,难道都是他,故意演给她看的?!
就是为了在今天,在以后,看她的笑话?!
想到这里,林晚晴的声音变得沙哑,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江北!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情?!”
江北眸中却是一片淡漠,“林晚晴,事到如今,这些还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
林晚晴近乎崩溃地喊出声,“那是我的人生!我的三年!你明明有能力让林家站得更高,却偏偏装成废物看着我被人嘲笑,看着我拼命挣扎,为什么?”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不甘,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我跟你同床共枕三年,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骗了我三年?!”
江北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觉荒诞可笑。
“林晚晴,我即便是说了,你会信吗?”
“三年,我但凡提一句我想帮你,你哪次不是打断我,骂我装神弄鬼、异想天开?你眼里只有你的上流圈层,只有你的豪门体面,何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在你眼里,我不就应该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吗?如你所愿,我做到了,我变成了你想的样子,你又在这里委屈什么?”
字字如刀,剜得林晚晴心口鲜血淋漓。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江北表情愈发冷冽,“林晚晴,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招惹你,但是请你也别打搅我的生活。”
“江……”林晚晴还想说些什么,但江北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吼出声来,
“滚!”
“你……”
林晚晴被江北突如其来的怒声吓了一跳,不禁生出些许委屈。
不过生性倔强的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江北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离开之前,秦问突然给了江北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似乎在说,谢谢你把林晚晴拱手推给我。
其中的幸灾乐祸,呼之欲出。
正要转身去追林晚晴,突然被江北按住了肩膀。
秦问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冷冽,抬头看向江北。
却发现江北正紧盯着他的脸。
“需要我帮你算算命吗?”
闻言,秦问表情一滞,眉头蹙起。
“算什么命?”
江北笑了笑,微微眯起眼睛,“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秦少,这样的日子,挺辛苦吧?”
话落,只一瞬间,秦问的表情由诧异变惊愕,又从惊愕变为冷厉。
恍惚间,秦问的腰背挺直,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的森然冷意。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江北继续微笑,“你会懂的!”
秦问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齐涵忍不住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江北,挑了挑眉:“可以啊,现在气场这么足,以前在林家装小绵羊装得挺像啊。”
江北无奈地耸了耸肩,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别笑我了,吃饭吧,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和了。”
齐涵看着江北,忍不住好奇,“刚才你说要给那个秦什么算命,算出什么了吗?”
“一个纨绔大少,有什么好算的?”
江北摇摇头,说道,
“那如果我说,他是装的呢?”
……
林晚晴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火锅店发生的一切,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反复扎进她的心脏。
尤其是齐涵肆无忌惮的讥讽,压在她的胸口,几乎快要窒息。
这种巨大的屈辱,快要把她逼疯。
就在她脚步虚浮,快要撑不住时,前方不远处,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缓缓从街对面的豪车旁转过身。
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长裙,不沾尘俗,长发垂落肩头,肌肤在路灯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
眉眼清冷如画,气质高华绝尘,明明站在喧嚣街头,却像置身于另一个不染凡尘的世界。
是苏清寒。
林晚晴最崇拜、最敬畏、最仰望的人。
在林晚晴心里,苏清寒就是她这辈子想要活成的模样。
独立、强大、美丽、权势滔天,随心所欲。
看见苏清寒的那一刻,林晚晴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眶一红,委屈如同决堤洪水,再也憋不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喊了一声:“小姨!”
苏清寒原本正吩咐着身旁的保镖什么,听到声音,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
眼前的林晚晴妆容花了一半,头发微乱,眼神空洞又委屈,往日里那份冷艳高傲荡然无存,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去的流浪猫。
苏清寒眉头微蹙,周身的清冷气息收敛了几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轻声询问。
“怎么了?”
这一句淡淡的询问,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晚晴紧绷的神经。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滚落下来,声音哽咽、颤抖,充满了不甘与委屈。
“小姨……难道我,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苏清寒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所有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爷爷还在的时候,信誓旦旦跟我说,为我找到了一个值得终身托付的男人!可我明明就不喜欢他!我受不了他!”
“三年!整整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摆脱他!想着跟他离婚!”
“起初,我以为他老实、本分、任劳任怨,以为他是真的对我好……可现在我才知道,他的懂事,他的体贴,他的任劳任怨,根本就是装的!全都是假的!”
“他一直在骗我!一直在演戏!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听着林晚晴这些控诉,苏清寒清冷的眸子里,有片刻的失神。
一抹微不可闻的落寞,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林晚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与愤怒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清寒的神色变化,依旧喋喋不休、气急败坏地抱怨着。
“这才分开多久?几天而已!他就彻底暴露本性了!
“我亲眼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火锅店吃饭,两个人坐在一起,互相投喂,动作亲昵,恩爱默契!”
林晚晴越说越酸,越说越恨。
“小姨,你说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林晚晴还在不停抱怨、哭诉,将江北骂得一文不值,将自己塑造成最大的受害者。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苏清寒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冷。
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刺骨的寒意。
苏清寒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瞬间冷若寒霜。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林晚晴还在絮絮叨叨:“我真的越想越气,小姨,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
“够了。”
苏清寒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晚晴所有哭诉。
林晚晴猛地一怔,哭声戛然而止,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小姨。
苏清寒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她一字一顿,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人心的力量。
“你刚才说什么?”
林晚晴被吓到,喃喃开口:“我说,江北很恶心……”
“上一句。”苏清寒的声音古井无波。
“江北……在跟别的女人吃饭……”
听到这话,苏清寒倏地笑了。
绝美的脸上,泛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