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海面如死灰,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一巴掌,把林家最后的生路彻底打没了!
“董兄!误会!这是误会啊!”
林振海慌忙起身,想去扶董成材,又对着董建昌连连鞠躬,“晚晴是一时受惊,不是故意的!我替她给您道歉!给成材道歉!”
“道歉?”
董建昌一脚踹开椅子,怒火滔天。
“一巴掌就想算了?林振海,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门亲事,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三天之内,把日子定下来!不然,我让兴荣立刻关门,让你们林家在龙海寸步难行!没了关键注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董兄!董兄!”
林振海心脏又开始绞痛,脸色泛白,豆大的汗珠在额头冒了出来。
“真不是晚晴不愿意!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难言之隐?”董建昌冷笑不已,“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上一个上门女婿没伺候舒坦,又找了个相好的不成?”
看着董建昌暴怒的模样,林振海浑身冷汗涔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很明白,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兴荣集团和整个林家,都将万劫不复!
顾不得脸面,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浑身发抖的林晚晴身前,声音嘶哑又急切。
“董兄千万息怒!晚晴这孩子不是故意要打成材,实在是……实在是她心里藏着事,受了惊吓啊!”
董建昌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怒声呵斥:“受了惊吓就能动手打人?把我董家当成什么了?!上门女婿吗?!”
“不是的董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振海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着能挽回的借口,“您也知道,晚晴刚离婚没几天!这婚事当初本就是老爷子一意孤行,现在好不容易断干净了,要是立刻再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说我们林家女儿离婚马上改嫁,说董家少爷急着娶个二婚的,到时候不光我们林家颜面扫地,连董家的声誉也会受影响啊!”
这话一出,董建昌的怒火果然消了不少。
他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董家在济城是有头有脸的豪门,要是儿子娶了个刚离婚的女人,还传得满城风雨,确实会被圈里人笑话。
见这话起了作用,林振海心中一松,连忙趁热打铁。
他眼珠一转,猛地想起了江北,立刻把所有脏水全都泼了过去:“董兄,这还不是最糟的!主要还是那个上门女婿闹的!”
“那个叫江北的废物,狗屁本事没有,三年来在我们林家白吃白喝,整天就知道掐指算命装神弄鬼,一门心思吸林家的血!”
“我们之所以把他扫地出门,其实就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有道是升米恩斗米仇,就算是养条狗养三年,也该念点儿好吧?可他呢,怀恨在心,天天想着报复我们林家!”
林晚晴站在父亲身后,听得浑身一僵,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振海。
她从没想过,父亲为了讨好董家,竟然会编造这样的谎言,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江北身上!
可事到如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太清楚家里的处境了,兴荣不能倒,林家不能垮,哪怕是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董建昌闻言,眉头狠狠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将信将疑的神色,低头看了眼还在哭嚎的儿子,沉声道:“你林家好歹也是龙海有头有脸的存在,一个无业游民而已,还能让你们骚扰成这样?”
“董兄,你有所不知啊!”
林振海长叹一口气,脸上堆满了无奈,“江北以前就是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骗子神棍!全身上下,就属一张嘴最能说会道,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当年老爷子估计就是因为着了他的道,才招他入赘的!”
“这些天,他没少在外边编排我们林家的坏话,逢人就说我们林家忘恩负义、卸磨杀驴,把晚晴说得水性杨花,把我这个当爹的说得刻薄无情!”
“他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林家是要脸面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能跟他硬碰硬,可他行事毫无顾忌,到处造谣生事,我们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振海越说越激动,伸手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语气越发委屈。
“晚晴这些天被他尾随了好几次!走到哪跟到哪,动不动就堵着她胡说八道,把孩子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都快应激了!”
“刚才成材突然扑过去,估计是被吓懵了,又想起了那个混蛋,这才失手打了成材,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董兄!”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有理有据,连林振海自己都差点信了。
董建昌盯着眼眶泛红的林晚晴好一会儿,再看看地上依旧哭闹不止的儿子。
眉头渐渐舒展,怒火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屑与怒意。
在他眼里,江北这种街头神棍,就是最下三滥的无赖,靠着一张嘴招摇撞骗,被赶出门后报复东家,再正常不过。
而林家这种要脸面的家族,对付这种泼皮无赖,确实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董建昌冷哼一声,蹲下身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看向林振海,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你们林家怎么会被一个小人物拿捏,原来是碰上了这种不要脸的白眼狼。”
林振海连忙点头哈腰:“是啊董兄,实在是没办法,我们也是有苦难言啊!”
“这事,我管了!”
董建昌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一个街头骗子而已,也敢在龙海撒野?别说他只是报复你们林家,就算是真有什么歪心思,我董建昌一句话,就能让他在龙海彻底消失!”
林振海一听,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那一巴掌的事给糊弄过去了。
“多谢董兄!有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林晚晴站在一旁,表情愈发错愕。
用污蔑江北的方式换来董家的庇护,用自己的尊严换取兴荣的一线生机,这比让她去四处求人,还要屈辱百倍!
看着父亲谄媚的笑容,看着董建昌傲慢的神情,看着地上依旧流着口水傻笑的董成材,心中一片冰凉。
董建昌见林振海如此识趣,心情大好,也不再提刚才的耳光,扶起儿子,对着林振海沉声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江北那边我来解决,你们林家,也该好好想想婚事了。”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准信儿。到时候,不光那三亿注资立刻到账,济城的项目,我也一并交给你们兴荣做。”
“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别怪我董建昌不讲情面!”
林振海连忙应下:“一定一定!董兄放心,三天后,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董建昌满意地点点头,牵着董成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被关上的瞬间,林振海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林晚晴再也撑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爸……你怎么能……怎么能……”
林振海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无奈:“晚晴,爸也是没办法。为了兴荣,为了林家,我们只能这么做。”
“至于江北……我又没说错什么,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牺牲他,保全我们全家,值得。”
“可他什么都没做……”
“那又如何?”
林振海睁开眼,理直气壮道,“利益面前,对错不重要,脸面不重要,他的清白,更不重要!”
“他董建昌要是真敢弄死江北,咱们反倒还多了他们董家的把柄!到时候想抽身就容易多了!”
“江北这个废物,还算是有点用处!”
林晚晴看着父亲陌生又冷酷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