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表情一怔,对苏清寒的狂野发言有些始料未及,只觉得自己像个大姑娘被人调戏了。
看着江北的窘迫模样,苏清寒莞尔一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她纤细的手指轻扬,朝江北轻轻挥了挥:“下次见,记得兑现你的饭约。”
话音落下,保时捷引擎发出低沉轰鸣,如一道流光般驶入夜色,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北站在楼下呆了片刻,晚风拂过,才缓缓回过神来。
目睹了一切经过的房东大爷凑了上来,拍了拍江北的肩膀,眼神里欣慰。
“小伙子可以啊,眼光不错。”
“大爷,我们不是……”
江北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大爷摆手打断。
“行了行了,谈恋爱就谈恋爱,害羞个什么劲?这么好个姑娘,怕拿不出手?”
江北叹气,“大爷,我真不……”
“你真不是东西!”房东大爷带着看透一切的眼神,“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一点担当没有!”
丝毫不给江北解释的机会,大爷一边骂,一边背着手上了楼去。
江北无奈摇头,也跟着上了楼。
折腾了一晚上,大餐也没吃上,肚子里空空如也。
他进屋简单收拾了下,准备熬碗白粥垫垫肚子。
手机忽然轻震,一条消息弹出,点开一看,是苏清寒发来的。
“在做什么?”
江北如实回复:“准备做饭。”
“真的吗?我也还没吃呢,可不可以去蹭个饭?”
江北开火煮粥,指尖轻敲屏幕:“还没开始做,打算简单吃点,白粥咸菜。”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道清温柔软的声音,比手机消息还要先一步入耳。
“白粥咸菜我也不挑,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江北脸色微变,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猛地拉开房门。
苏清寒就站在门外,笑眼弯弯。
房门打开的刹那,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安静。
苏清寒身后,是对面大敞着的房门。
她摊开手,一串崭新的房门钥匙跃然呈现。
眸底漾开盈盈笑意,主动开口,声音清甜又自然。
“新邻居,方便蹭个饭吗?”
又一次的相遇,让江北一时怔在原地。
苏清寒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门外。
江北见状,也不好推辞,侧身让开门口,请她进屋。
苏清寒步履轻快地走入房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
江北转身走进厨房,远远问了一句:“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白粥咸菜我也不介意。”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候。
江北无奈轻笑,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有客人登门,总不能真的只端出白粥咸菜应付。
入赘林家的三年,一日三餐都是他亲手操持。
不仅如此,还得兼顾林振海跟苏婉蓉的口味,还要琢磨新奇菜式迎合他们的喜好。
长年累月下来,厨艺早已练得精湛娴熟。
他挽起衣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系上深灰格纹围裙,低头专注地处理食材。
刀工利落干脆,动作行云流水,菜刀起落间,菜板传出密集而轻快的声响。
苏清寒望向厨房的身影,眼底笑意愈浓,认真做事的模样,真是分外迷人。
不过片刻,菜香便漫溢全屋,萦绕在鼻尖。
几样家常小炒陆续出锅。
番茄炒蛋、清炒油菜虾仁、土豆片炒肉,搭配一盆清爽的蔬菜汤。
江北特意选了清淡少油的菜式,顾及她的身段与口味,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色香味俱全。
苏清寒接过筷子,尝了一口虾仁,眼前骤然一亮,无需言语,滋味已说明一切。
她埋头用餐,几乎顾不上说话。
许是吃得急了些,她轻捂着嘴,侧身低低咳嗽。
江北抬眼望向她,眉头微微蹙起。
用餐完毕,苏清寒起身想收拾碗筷,被江北婉言拦下。
她这般身份的人,如果传出去在他这小破屋里刷碗,怕是能让人吐唾沫喷死。
接下来两天,两人的相处透着一种奇妙的默契。
不曾确定关系,却有着近乎同居般的融洽。
苏清寒总会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一早来敲江北的门,三餐都赖在这里,吃完便在屋里闲坐走动,直到很晚才回对面,仿佛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住处。
有时,江北看着客厅里自在的苏清寒,偶尔会短暂失神。
这般烟火气十足的日常,曾是他期盼许久的生活,只是身边的人,从不是预想中的那一个。
天色渐晚,苏清寒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苏清寒突然转过身,差点跟江北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江北问道。
苏清寒泫然欲泣,“家门钥匙忘带了。”
江北一怔,“这……”
“所以……”苏清寒直勾勾望向江北,
“能让我留宿一晚吗?”
“睡哪儿都可以,我不挑。然后做点我们爱做的事。”
一番话,听得江北直接愣住。
眼看江北还在犹豫,苏清寒已经笑出了声。
她现在最大的兴趣爱好,就仨字——逗江北。
然后从口袋掏出钥匙,在江北面前晃了晃,“逗你的!”
“那太可惜了!”
江北有些生气,这完全是拿他当小楚南调戏啊!
不甘示弱,开始反击,“其实我早就把床给你收拾好了!双人床,又宽又软!”
“真的吗真的吗?!”
不料苏清寒半天害羞没有,反而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
过分明媚的模样,看得江北一阵发呆,落荒而逃。
独留下苏清寒在原地捂嘴发笑。
不一会儿,江北从厨房拎出一只保温杯,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
“这是?”
苏清寒疑惑。
“煮了点清热去火的汤。”
江北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天要出门一趟,接下来几天可能不在。”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里带着几分如同家人般的叮嘱意味。
苏清寒轻轻点头,转身回到隔壁。
房门关上的刹那,她再也按捺不住咽喉的刺痒,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
她掩饰得极好,其实在回国以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因为啥,嗓子发炎,老是咳嗽。
只不过为了工作,又或是为了见江北,一直强撑着不说。
然而这份隐忍,终究没能逃过江北的眼睛。
苏清寒抱着保温杯,没有丝毫犹豫,拧开瓶盖。
没有预想中浓重刺鼻的药味,反倒飘出一股清润的草木清香,汤色呈透亮的浅棕,如同上好的茶汤。
“这是茶,还是药?”她轻声自语。
闻着清甜的气息,她轻轻啜了一口。
温润清凉的液体滑入咽喉,原本干涩发痒、仿佛堵着浓痰的不适感,瞬间消散无踪,紧绷的咽喉骤然舒缓。
苏清寒一口气将茶汤饮尽,只觉口齿生津,通体舒爽,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