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绍德上下打量着江北,肆无忌惮地讥讽道,
“梁茜,你是不是被逼疯了,居然拿这种人来冒充你的投资人?”
梁戊仁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都懒得看江北一眼,摆出一副长辈的口吻,训斥道,“梁茜!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保住欣丰,你竟然做出这种荒唐事!随便找个外人来糊弄家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没有梁家的规矩!”
梁茜猛地站起身,挡在江北身前。
“江北是我聘请来的首席顾问!这次给欣丰医药投资的,正是江先生的朋友!”
“首席顾问?好一个首席顾问!”
梁绍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梁茜,你编谎话也不打个草稿?就他这样的,是懂医药研发,还是懂资本运作?你这是奔着把欣丰搞破产去的吧?”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找什么人来,都没用!在龙海,我们梁家说了算!欣丰医药,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梁阙德看向江北,眼神阴鸷,“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梁家的事,不是你这种人能掺和的!识相点,现在立刻滚出这个包厢!”
从始至终,江北的表情就没变过。
或者说,他就没在意过。
直到梁阙德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眸。
“龙海是不是你们梁家说了算,我不清楚。不过我这位朋友,刚好不是龙海人。”
紧接着,一道身着高定黑色西装,气质矜贵,身姿挺拔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荆天霖先是环视了包厢一眼,旋即走到江北身边。
“江先生,云顶餐厅这么狂的吗?连个泊车服务都没有?”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叫嚣讥讽的梁戊仁四人僵在原地。
梁戊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荆天霖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梁戊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身太过急促,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伸手指着荆天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荆天霖?!”
梁家再强,也只是在龙海豪横。
然而放眼整个沧江商圈,却没人不知道荆家的名头。
根基深厚,资本雄厚,行事向来霸道。
荆天霖瞥了眼梁戊仁等人,“哪位?”
闻言,梁戊仁心里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梁家虽然比不过荆家,可也还没到需要仰望的地步。
说到底,荆天霖只是个后生。
要论辈分,他好歹跟荆宏基同龄,哪能叫荆天霖这个晚辈瞧不起。
“龙海梁家……”
话还没说话,荆天霖直接摆了摆手,打断道,
“梁家我知道,梁布仁,梁飞仁,还有梁非凡老爷子,我问的是,你是哪位?”
荆天霖的话透着明显的讥讽,听得梁戊仁脸色一僵。
跟两位哥哥相比,头脑不行,才能不够。
就连梁家的核心产业,也都是大哥二哥在处理。
抛头露面的事更是轮都轮不到他。
正因如此,梁戊仁才会费心巴力的想把欣丰抢到手。
一来是给儿子铺路,二来就是想证明自己。
荆天霖才不管梁戊仁难不难受,大大咧咧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道。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欣丰医药,我投三个亿。”
话音落下,包厢内死寂一片。
梁戊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费尽心机打压欣丰,就是想把这家公司收入囊中,如今荆天霖横插一脚,等于直接断了他所有念想!
梁绍德最先反应过来,心有不甘。
欣丰医药作为他进入梁家三代核心层的敲门砖,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
“荆少,欣丰医药和我们梁家牵扯甚深,您贸然投钱,怕是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梁阙德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们梁家在龙海经营多年,各行各业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三个亿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大的投资,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梁珊珊点头,说道:“都是生意人,求财不求气。欣丰医药就是个烂摊子,技术瓶颈破不了,市场份额被挤压,就算投了钱,也未必能回本。何必把真金白银往水里扔呢?”
三人一唱一和,有恐吓,有说服。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荆天霖听完之后,非但没有犹疑,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听你们这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龙海的水深不深,和我没关系。”
荆天霖靠着椅背,淡淡开口,
“三个亿而已,何须请示?我荆天霖虽然没在天弘任职,可好歹也是荆家的一份子,难道连三个亿的主都做不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欣丰医药我投定了,往后谁要是再敢针对欣丰,就是和我荆天霖作对,和我荆家作对!”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包厢内炸响。
梁绍德、梁阙德、梁珊珊三人瞬间面露土色,迟迟说不出话来。
梁戊仁更是手指微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计了这么久,动用了无数手段,眼看就要把欣丰医药抢到手,却被荆天霖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美梦。
不甘心!
可面对荆家,纵是再不甘,又能怎么办?
“你……”
梁绍德气急败坏,下意识就要拍桌子。
然后就被眼疾手快的梁戊仁一把拉了回去。
“爸!”
梁绍德诧异的看向梁戊仁。
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任谁能接受得了?
梁戊仁沉默良久,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僵硬而虚伪的笑容,缓缓抬起手,对着梁茜轻轻鼓掌。
掌声稀疏而尴尬,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荆少果然年轻有为,魄力过人!”
梁戊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既然荆少都出面了,那我们梁家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之前的事,都是家族内部的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他转过身,看向梁茜,脸上堆起刻意的和善:“小茜,三叔之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一个女孩子支撑公司太辛苦。既然你有荆少这样的贵人相助,又有能力把欣丰医药做下去,三叔由衷地为你高兴。”
“我在这里代表梁家嫡系表态,往后欣丰医药,依旧由你梁茜担任总裁,家族绝不会再插手,你尽管放手去做,有荆家为你撑腰,我们都相信你能把欣丰医药做得越来越好,为我们梁家争光!”
看着梁戊仁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梁茜心中冷笑不已。
她很清楚,这头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非是当着荆天霖的面,不便暴露本性而已。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颔首:“多谢三叔成全。”
荆天霖瞥了梁戊仁一眼,懒得和他虚与委蛇:“既然话说开了,那我们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江先生,梁总,我们走吧,具体的注资协议,是不是再商议一下?”
江北点点头,与梁茜并肩转身,出了夏至厅。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梁戊仁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荆天霖!梁茜!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北!”
梁戊仁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