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家属尽快签字！病人三支血管严重病变，必须立刻做搭桥手术，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宋仁投脸色严肃，认真说道。
听到这个噩耗，苏婉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
明明只是去云顶餐厅吃了个饭，怎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林晚晴还在隔壁昏迷不醒，林振海更是病情恶化，甚至到了危急性命的程度。
她这辈子没做过这么艰难的决定，笔尖在签名处悬了许久，迟迟不敢落笔。
面对宋仁投的催促，苏婉蓉没法再犹豫，声音哽咽：“签……我签！求你们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手术开始。
苏婉蓉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最初的慌乱焦急，到后来的麻木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熄灭。
宋仁投走出手术室，摘了口罩，语气带着无奈。
“手术很成功，血管搭桥暂时缓解了供血问题，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病人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没办法彻底治愈，后续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绪稍有大起大落，都可能再次诱发心梗，随时有生命危险。”
苏婉蓉双腿一软，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救回来了，可也等于给林振海判了“终身监禁”，往后半点风浪都受不起了。
又过了半天，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推开，林振海被推了出来。
才一天没见，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原本还算浓密的黑发，竟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嘴唇干裂泛青，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光。
苏婉蓉扑到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泣不成声：“老林，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林振海喉咙滚动，发出微弱的气音，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视线落在苏婉蓉身上，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句话不是关心林晚晴，也不是安慰苏婉蓉。
“清寒……苏清寒……腾飞……是她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婉蓉身子一震，整个人顿时呆住。
“什……什么？！老林，你……你别吓我啊！怎么说上胡话了？！”
“我们……我们瞎了眼啊……”
林振海全然不顾苏婉蓉说了什么，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劲的喃喃。
“她断我们的合作，毁我们的公司，全是为了……为了江北那个废物！”
一提到江北，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噌噌往上蹿。
苏婉蓉吓得赶紧按住他，连声安抚：“别激动！别激动！医生说了你不能生气！咱们不想了，不想了行不行……”
林振海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兴荣现在就是个空架子，资金链断了，合作没了，新项目被迫终止……再撑下去，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苏婉蓉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了吧……”
“董建昌……”
林振海闭了闭眼，咬牙吐出这个名字，“只有他了。”
苏婉蓉一愣：“你想答应联姻？可晚晴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她愿不愿意！”
林振海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现在能帮兴荣一把的只有董家了！只要跟董家联姻，注资一到，兴荣就能缓口气！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别的以后再说！晚晴那边……她必须答应！”
苏婉蓉还想劝，却被林振海用眼神制止。
他艰难摸过床头的手机，找到董建昌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董建昌不耐烦的怒吼。
“林振海？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甘霖娘的差点害死劳资！要不是跑得快，现在我也得跟着你们一起完蛋！”
林振海心里一咯噔，强压着惶恐，陪着笑脸：“董总……董哥，是我不对，连累你了……”
“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之前的事，联姻……我们答应了！只要你肯注资救兴荣，晚晴马上嫁给成材，咱们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他以为董建昌会立刻答应，甚至喜出望外，彻底消气。
毕竟之前董建昌为了让林晚晴嫁给他那傻儿子，可是追着林家不放。
可他万万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董建昌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继续破口大骂。
“答应？林振海，你现在跟我说答应？晚了！”
“我告诉你，为了你们林家这破事，我董家差点彻底垮掉！这笔账，你以为一桩婚事就能算了？！”
林振海脸色骤变，声音发颤：“董总，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董建昌的声音阴冷异常，直接狮子大开口。
“想让我出手救兴荣可以，联姻照旧，林晚晴必须立刻嫁给我儿子董成材，一分都不能拖！除此之外，你们林家还得把兴荣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转到董家名下！少一股，少一分，这事儿免谈！”
“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振海猛地拔高声音，心脏又是一阵剧痛，差点再次昏过去。
他捂着胸口，对着电话嘶吼出声，“董建昌，你踏马想钱想疯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那是兴荣近半的家底！你这不是帮忙，这是明抢！干脆直接把兴荣吞了算了！”
“明抢又怎么样？”
董建昌冷冷发笑，“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林振海，我给你半天时间考虑，答应，兴荣能活！不答应，明天我就看着你们兴荣破产清算！你自己选！”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忙音刺耳。
“王八蛋！”
林振海怒不可遏，把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他躺在病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家目前持有欣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一旦出让百分之十，就会从绝对控股降为相对控股。
对欣丰的掌控力更是会大幅下降。
到时候，欣丰可就不是林家一家说了算！
答应。
等于把兴荣的命根子递到董建昌手里，往后林家只能仰人鼻息，任人宰割。
不答应。
用不了几天，兴荣彻底倒闭，林家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左边是刀山，右边是火海，他林振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未陷入如此绝境。
苏婉蓉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吓得眼泪直流，手足无措：“老林，别气别气……咱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林振海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妥协。
“还能有什么办法……”
“答应他吧。”
“为了林家…………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