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药发布会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梁茜忙完手头的工作，专程来到了江北的办公室。
敲开门，江北正趴在桌子上狂炫外卖。
见梁茜进来，江北先是擦了擦手，然后递过去一双一次性筷子。
“来点？”
梁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然后有些诧异的打量着江北面前的外卖。
“江先生，你……平时就吃这个？”
江北哦了一声，继续专心干饭，“之前都是自己做饭吃，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尝试尝试。”
梁茜哑然失笑，开口道：“会不会不太——”
“干净”俩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江北发出感叹。
“真特么香！”
“……”
梁茜没搭话，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直入主题：“江先生，这次新药面世是欣丰生死转折的关键一步，发布会我想请您作为首席特邀嘉宾，开场致辞。”
江北扒饭的动作突然一顿，差点被呛到。
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我？”
“对。”
梁茜满脸认真的开口，“只有您担得起全场最高规格礼遇！况且参加发布会的人，超过一半都是冲着您的技术来的，您不出场就太可惜了。”
“别别别！”
江北干掉最后一口米饭，
“技术方案我已经全部交付，落地量产、市场运营全是你们团队日夜操劳换来的成果，这份功劳理应归欣丰、归你。”
江北举起杯子喝了两口，说道，“发布会所有的聚光灯、媒体镜头全都留给你，我就安安静静坐在台下角落，当个普通来宾就够了。”
梁茜仍不死心：“可是没有您，特效药研发根本没法顺利落地，外界都想亲眼见见破解行业难题的高人。”
“还是算了吧。”江北态度没有半点松动，“我这人闲散惯了，实在不适合抛头露面。”
几番软磨硬泡，梁茜无奈只能妥协：“行，那我提前给您预留比较偏僻的席位。”
……
转眼，欣丰新品发布会如期举办，配套的行业交流酒会率先开场。
各地医药巨头、商界名流接连赶赴会场。
众人三两扎堆，互相夸赞产业布局、吹捧彼此业绩，热闹非凡。
江北跟个小透明似的，低调到场。
随意找了个靠近自助餐台的边角位置，悠闲地品尝着各色餐食。
另一边，作为本次新品发布会的主办方，梁茜成了全场绝对焦点。
源源不断的合作商、投资人主动上前寒暄攀谈，风头无两。
与此同时，董建昌带着心事重重的林振海一同来到了宴会厅。
“老董，这场交流会的贵客很多，随便一个都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同样，随便认识一个也足够咱们两家飞黄腾达，至于能结识到哪位大佬，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振海亦步亦趋的跟在董建昌身后，一个劲地点头，
“是是是！这次真得谢谢您了董兄！要不是您，我这种小角色哪有机会来这种场合！”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眉间却始终罩着一层乌云。
欣丰的实力在龙海都算不上顶尖，哪来的能量请得动这么多的名流巨擘？
岂不是说明，这次的新型特效药，足够让当前的医药界产生轰动了？！
兴荣的龙头地位，还保得住吗？
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董建昌走在前面，摆出一副长辈的口吻。
“都是亲家，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回去多做做我林侄女的思想工作，比什么都强！。”
“董兄说的是！”
林振海点头如捣蒜，“晚晴这个孩子打小让我惯坏了，不过这次确实明事理，答应得很痛快！”
董建昌眯了眯眼睛，“心甘情愿？”
林振海表情一滞，嘴角的笑容变得牵强许多，憋了好久才憋出那句，“心甘情愿！”
“老林，你不错！”
董建昌很是满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这种事吧，还是讲究个两情相悦，原本我还担心林侄女不愿意，既然是心甘情愿，那就皆大欢喜了嘛！”
“呵呵。”林振海皮笑肉不笑，表情愈发勉强。
正说着，不远处有人朝董建昌招了招手。
董建昌笑着回应，旋即丢下林振海，“我去打个招呼，你自己转转吧。”
“好！好！”林振海连忙点头，“董兄你先忙！”
目送着董建昌离开，林振海脸上本就牵强的笑容立马消失。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谁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唐氏综合征患者？
摆明是在这种场合，刻意羞辱他！
服从性测试罢了！
想到这里，林振海兀自握紧了拳头，看着正在跟其他人谈笑风生的董建昌，转身朝着别处走去。
就像董建昌说的，如果能在这里结交一两个大佬，哪里还需要再看董家的脸色做事？！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杯，林振海端起一副虚伪的笑，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中。
“你好，我是龙海兴荣集团董事长……”
“你好，我是龙海兴荣集团……”
“你好，我是龙海……”
交流会上的人，除了当地企业家和医药工作者以外，商界的职务要么是国字打头，要么是省份打头。
市份打头的还真是小媳妇上花轿——头一回。
尤其是在看到林振海这副陌生面孔时，这些人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颔首示意以表尊重，然后便不再理会。
替他们而言，向下社交纯属是浪费。
林振海陪着笑转了一大圈。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名片一把接一把的送，丁点收获都没有。
甚至连张名片都没收到。
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脸，失魂落魄地来到就近的礼桌旁。
阶层的壁垒，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打破的。
正叹着气，恰巧碰到了一路吃过来的江北。
林振海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愕然。
“这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他？！”
上次在云顶餐厅，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原本被他视作林家翻盘希望的苏清寒，居然是葬送了兴荣大半前途的始作俑者！
而且还对着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废物赘婿高调示爱！
种种景象，衬托得他越发像个小丑。
今天再一次见到江北，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苏清寒的身影。
林振海心中大定。
料定这个废物肯定是偷溜进来混吃混喝的。
此时的林振海就像一条混在狼群里的狗。
谄媚逢迎，遇谁舔谁。
卑微憋屈久了，突然碰见一只小绵羊。
立马感觉自己高贵了不少，迫切地想把在狼群身上受的气，一股脑儿全都宣泄到小绵羊的身上。
大步走上前，一把拍翻江北手里的糕点。
“你怎么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