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是陷入幻境之中了吧?”
灰石镇的主街依旧人来人往,求生者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的靠在墙边抽烟聊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正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那个商贩她记得,在安息城的时候就见过,穿着同样的灰色长袍,面前摆着同样的绿色药水瓶,甚至连吆喝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当时她以为只是同款装备,但现在是第二次了。
不,不止两次。
城门口的守卫,那两个守卫的站姿,表情,说话的语气,和她记忆中的某一段完全重合。
冒险者公会大厅里的场景,那张桌子,那个喝酒的刀疤脸,角落里看任务板的白发老人。
每一个细节都和她之前在安息城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既视感,这是复制粘贴。
“我根本没有离开过无虫谷。”
虫鸣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淅,象是有一只虫子正趴在她的耳边振翅。
街道上的人开始变了。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象是被按下了减速键的电影。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模糊,从边缘开始,象是被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去。
最先消失的是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整个人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整条街道,整座灰石镇,都在消散。
石块,木材,旗帜,招牌,所有的东西都在碎裂,变成细小的灰白色颗粒,然后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卷走。
不到一分钟,整个灰石镇就消失了。
只有无尽的灰白色,和那越来越响的虫鸣声。
“你很聪明。”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分不清方向,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性别,也听不出情绪。
“但你还没有完全醒来。”
虫鸣声骤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她正单膝跪在无虫谷的草地上。膝盖下面是枯黄的草叶,草叶上沾着露水,露水反射着月光,象是散落一地的碎银。
月影步还在持续消耗魔力,说明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高速移动的状态。
而那个灰石镇,那个冒险者公会,那些人,都只是她脑海中的幻觉。
无虫谷的边界还在,那条小河还在,河对岸的一切都在。
但她现在的位置,距离那条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根本没有冲出去过。
虫鸣声在她耳边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
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趴在她的肩膀上,六条腿牢牢地抓住披风的布料,头上的触角正在微微颤动。
甲虫的背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象是某种精神系技能的内核。
“就是你让我看到那些的?”
甲虫没有回答,触角又颤了颤。
远处的虫鸣声依旧此起彼伏,象是无数只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啧,这哪里是无虫谷啊?明明虫声噪耳的很。”
耳边的虫鸣声,一直不断,扰人心烦。
如果使用咖喱棒的话,能不能直接砍破这个幻境?
嗯,可能有点困难,如果是金闪闪的螺旋剑,那就百分百能破开了,毕竟是破界宝具。
“等等,破界?那剑鞘......”
抬头看向前方,说道:“我应该还处于幻境之中吧?你说对嘛?”
虫鸣声不由的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响起。
过了几秒后,之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很聪明,这让我更加期待起来了......”
期待?
这鬼东西还能影响到她?
剑鞘附带着的能力,遥远的理想乡,可是阿尔托莉雅最强的防御手段啊。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不是契约胜利之剑那种凌厉的光,而是更加温和,更加内敛的光芒,象是夕阳通过薄雾洒在水面上的那种金色。
那是剑鞘在回应她的召唤。
从她接受阿尔托莉雅能力结晶的那一刻起,剑鞘就一直存在于她的体内,默默地为她提供治愈和魔力恢复。
但遥远的理想乡......这个剑鞘最强大的能力,她从未使用过。
不是因为不能用,而是因为没必要。
但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