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数字标识。
二十九。
他抬脚。
一步三阶。
三十层。
三十二层。
三十四层。
陆玄脚步频率没变,每一步精准踩在台阶边缘,鞋底和水泥的接触几乎无声。
耳麦里苏半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师弟,三十六层走廊监控还在。老周被推到墙上了,林清雅的轮椅翻了。”
陆玄没应。
三十五层。
苏半夏又道:“领头那个在搜林清雅身上的东西,名片夹被扯下来了。”
陆玄脚步骤然加快。
三十六层消防通道的铁门在眼前。
他没推,一掌拍出,铁门整块脱铰飞出去,砸在走廊对面墙壁上,嵌进去半截。
走廊尽头,三十米外。
老周被按在地上,石膏手臂压着,嘴角有血。
两个穿苏氏安保制服的男人架着他胳膊,第三个人蹲在翻倒的轮椅旁边。
林清雅半躺在地上,后背靠墙,脸上的青紫还没消,白衬衫肩膀处被人攥出了褶子。
那人一只手扣着她下巴,另一只手里捏着刚扯下来的银色名片夹。
陆玄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扣着林清雅下巴的那只手。
走廊里的空气凝住了。
蹲着的男人先察觉到异常,侧头看过来,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铁门飞出来的方向站着的人。
“别动。”
男人把银色名片夹丢到地上,右手探向腰后,抽出一柄短刃贴在林清雅颈侧。
“再走一步,她脖子上多一条口子。”
陆玄停在原地。
三十米。
老周在地上挣了一下:“陆、陆少爷……”
按着老周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松开老周,转身面向陆玄,手里多了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抬起。
陆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整条走廊每个人都听得到。
“你手上那把刀。”
蹲着的男人眯起眼。
陆玄看着他扣在林清雅颈侧的短刃:“放下。”
“你他妈当我傻?”
男人把刀刃又往前贴了半分,林清雅脖子上渗出一条血丝。
“你是修罗王又怎样?子弹比你快,刀比你近。”
林清雅的眼睛睁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玄往前迈了一步。
持枪的男人立刻喊:“站住!”
枪口对准陆玄胸口,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陆玄没看他。
视线始终钉在蹲着那人脸上。
“我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她也是你能碰的?”
蹲着的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手上的短刃没松开,但刀锋压力轻了半分。
陆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
持枪的人扣了扳机。
砰。
消音枪响。
但子弹没有命中。
陆玄在枪响前已经动了,身形从三十米外一瞬间逼到二十米,枪弹擦过他肩外侧。
持枪的人瞳孔涨满,想扣第二枪。
陆玄五指并拢,手刀落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
腕骨断裂声清脆。
手枪脱手滚出去,那人张嘴要叫,陆玄膝盖顶入他小腹,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后脑砸在墙根,当场没了动静。
第二个人从老周身上跳起来,短棍抡向陆玄后颈。
陆玄头没回,反手扣住棍身,往前一送。
那人收不住力,整个人被带着前栽,陆玄手肘下压,砸在他后颈上。
噗通。
面朝下拍在地面上,嘴里喷出血沫,脊椎错位,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两秒。
两个人。
蹲着的男人已经站起来了,左臂箍住林清雅的脖子,短刃紧贴她颈动脉,整个人往后退。
“别过来!我手一抖她就死了!”
陆玄没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针尖反射着走廊顶灯的白光。
男人盯着那根针,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你扔不出来!这个距离刀比针快!”
陆玄看着他。
“你左手第三根手指。”
男人愣了。
“关节处有旧伤,用力超过三秒就会发抖。”
男人箍着林清雅脖子的左手果然在颤,他咬着牙想稳住,箍力反而松了半分。
就这半分。
银针出手。
嗖。
肉眼几乎看不到轨迹。
银针没入男人右手虎口,短刃脱手,叮当落地。
男人惨叫,右手缩回来。
陆玄已经到了面前。
五指扣住他喉咙,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后脑撞上墙壁,水泥面凹进去一块。
林清雅失去支撑往前倒,被陆玄另一只手稳接住肩膀。
男人被掐着脖子,脸涨成猪肝色,双脚离地踢蹬。
陆玄把林清雅靠在墙边,确认她颈侧只是浅伤,收回手,全部注意力落在被掐住的人身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张嘴,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杀了我……天府也不会放过你……”
陆玄手指收紧了一寸。
“黄浦旧码头,撤离指令谁发的?”
男人眼珠往上翻,嘴角渗出血。
陆玄掌心微震,一股力透入男人颈椎。
搜魂术不需要对方配合。
三秒。
陆玄松手。
男人摔在地上,白眼翻着,口吐白沫,人废了。
老周拄着墙爬起来,脸上全是血:“陆少爷,我没护住……”
“不怪你。”
陆玄蹲下身,扶起林清雅。
她意识还在,手指抓着他袖口,指节发白。
陆玄按下通讯键。
“红拂。”
“在。”
“黄浦旧码头,七号泊位往北两公里,有一条废弃航道。航尽头停着一艘黑棺船,船上有血滴子的人。”
红拂沉默了一秒:“搜魂出来的?”
“嗯。船今晚十一点起锚,目的地境外。船上还有活口,是从云海一路运过来的。”
苏半夏的声音插进来:“黑棺船是血滴子死狱的海上中转站,我在麒麟项目里见过这个代号。”
陆玄站起身,把林清雅交给赶到的夜枭。
“三师姐,林清雅交给你。老周去治伤。”
夜枭接住人:“殿主,您呢?”
陆玄走向消防通道。
“旧码头。”
他脚步没停,从地上那人碎裂的耳麦里抽出通讯芯片,捏在指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通过残余信号传向另一端。
“听着。”
频道里有细微的电流声,说明对面还有人在收听。
陆玄把芯片攥碎,碎片从指缝洒落。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