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这件事,所有人都瞒着谢沉舟。
当他清醒时,沈栀瑶已经不在了,老将军和哥哥们也都去往了战场。
门外备好了马车,说是要送他回大夏。
许多年后,谢沉舟依旧会后悔自己当时依着沈栀瑶,也后悔自己没有追过去。
……
秋猎的那场意外,将所有潜伏在朝堂之中的动乱悉数引发。
谢沉舟被谢昭临安排在了城郊的一处庄子里养伤,沈栀瑶照顾了他许久,直到伤势渐好,她派人给上官霖传了封信。
“你确定要走了吗?”上官霖下了马车后,看着沈栀瑶憔悴的面容,不自觉皱紧眉头。
沈栀瑶只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见她这副模样,上官霖自是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轻叹了口气。
沈栀瑶先扶白芍上了马车,随后自己提着裙摆也准备上去。
上官霖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沈栀瑶疑惑回头。
只见上官霖手里拿着个画卷,想要递上前的手犹豫不决。
“这画卷,是在昭王母妃生前住处发现的,原本带过来是要交给昭王,你要看吗?”
其实,上官霖并不知道这画卷和沈栀瑶有关系,只是在她打开画卷看了一眼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上面画的人,很像秦安瑶。
不是容貌,是眼神,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
与她眼前人一模一样。
她不相信这错觉会如此离谱,便想着让眼前人看一眼。
沈栀瑶淡淡瞥了画卷一眼,一下就想到先前的那个碎页,平静的心再次揪起来。
“不用了。”她垂下眼眸。
上面画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她沈栀瑶与谢沉舟便是陌路。
又何必纠结他爱的究竟是谁?
不过走之前,她给谢沉舟留了一封信,信上告诉了他自己上一世的名字,和自己重生的事。
如此一来,自己没有对他隐瞒任何事,也算问心无愧了。
沈栀瑶坐上马车,掀开帘子,透过庄子的门最后看了一眼谢沉舟。
漫天云霞被暮色晕染成橘红一片,长道之上,一架乌木马车轱辘碾着薄尘缓缓前行,余晖将车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随着车轮滚动一点点向前挪移,渐渐向着天地相接的暮色深处走去。
……
谢沉舟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见自家殿下醒来,玄夜激动不已,连忙上前扶他起身。
“殿下,您终于醒了,担心死属下了。”
谢沉舟只觉得头痛欲裂,伸手捏了捏眉心,朝周围扫视一圈。
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秦安瑶呢?”谢沉舟问。
闻言,玄夜似是有些为难,低下头半晌不说话。
见他这副为难摸样,谢沉舟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口钝钝地疼。
她还是离开了。
也是,他骗了她这么久,她怎么可能还愿意待在他身边。
十年了,当年的那些执念,他也该放下了。
如今皇帝驾崩,太子未立,作为皇帝唯一的弟弟,大夏朝堂动乱,他必须尽快稳住局势。
谢沉舟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对了殿下,王妃走之前,让属下保存了一封信,说等您醒了交给您。”说罢,玄夜从腰间将信抽出来,“这些天属下都是贴身看护这信,生怕弄丢了。”
谢沉舟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信封。
他撕开封口,修长的手取出里面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一层一层打开,目光专注地看起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京城了,有一件事,我其实很早就想和你坦白,只是那日我们发生了争执,如今,就在这信上和你说清楚吧。】
她有事瞒着自己?
看到这时,谢沉舟眉头轻锁,又继续往下看。
【其实我并不是秦安瑶,不过是死后的灵魂穿越到了秦安瑶的身体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就是这么神奇。
我上一世的名字,叫沈栀瑶。】
“啪嗒”信纸掉落在地上,谢沉舟眼神空洞,眼角染红,一双眼睛蒙上水雾,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信封。
“沈栀瑶”三个字,仿佛一把钝刀,磨蚀他的心脏。
自己等了十年人,让自己日思夜想,以至于寝食难安的人,原来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可他却亲手将人推走了。
谢沉舟低下头,肩膀克制地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抑制不住的鼻息微微发颤。
泪水顺着脸颊静静滑落,浸湿衣襟,他始终没有抬手去擦,任由窗外的风风干泪痕。
窗外栀子花早已枯黄大半,一阵风吹过,整朵花没有挣扎,轻轻从花萼处脱落,旋着圈坠落。
……
皇帝驾崩,储君未立。
谢沉舟又手握大权,自然而然登上了那至尊之位。
仅仅九个月,谢怀安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他从此一蹶不振,很快被谢沉舟找到贪污的证据,被压入大牢,变成了一个废人。
在清除完最后一名叛党后,谢沉舟找来了谢昭临。
“陛下。”谢昭临来到养心殿前跪下。
谢沉舟正处理着奏折,听到谢昭临的声音后愣了一瞬,放下手中的折子。
“何事?”
“最后一名叛党已经解决掉了,您……”
后面的话,谢昭临没说出口。
但谢沉舟何尝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最后一名叛党被解决,朝堂的动乱也就到此结束了,他可以空出时间,去寻沈栀瑶了。
可,沈栀瑶会希望自己去找他吗?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或许二人不复相见,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必了,朕不想再去打扰她了。”谢沉舟淡淡道。
见他眼神黯淡,谢昭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好。
毕竟皇婶和皇叔的感情他也曾见证过,二人都是真心对对方好,后面也是因为误会而分开。
只可惜,二人有缘无分。
他又开口:“陛下,江南那边查出了一家官员贪污受贿,风气不良,待朝堂局势彻底稳定,您可要微服私访去探查一番?”
闻言,谢沉舟神情怔了怔。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