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的,就是杨家出手。只要他们动了,只要被我抓到一丝一毫的‘把柄’……比如违规操作,比如利益输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嫌疑……我就能借此发难。”
“到了那时,杨家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保住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在某个关键位置上……做出让步。那个位置,对我顾家,至关重要。”
他看着沈
“而且,就算杨家铁了心不出手,见死不救……那又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嫡系血脉落难而冷眼旁观,这样的杨家,还有何威信可言?”
“在圈子里,怕是要沦为笑柄,声望扫地了吧?无论救与不救,对我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沈芯语彻底明白了!
顾北辰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她沈芯语,也不是沈氏集团。
他真正的猎物,是京都的杨家!
是通过逼迫自己,来撬动杨家的根基,逼迫杨家让出他觊觎已久的权力位置!
无论救与不救,顾北辰这步棋都势必将杨家拉进这场风暴。
江焱不在了,杨家年轻一辈青黄不接,在顾北辰看来,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而她沈芯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沈氏集团,都只不过是他用来攻击杨家的棋子、筹码和借口!
顾北辰的计谋,可谓一石数鸟,毒辣至极。
沈芯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仅仅是她自己,哪怕是搭上整个沈氏集团,她也绝不会向这种胁迫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牵扯到杨家。
那是江焱的家,是江焱生前最在意和保护的亲人。
江焱“死”后,杨家已经是她心中仅存的一份与江焱有关的温情和依靠。
她怎么能……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倔强,而将杨家拖入险境,让他们为了庇护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
去面对顾家和顾北辰这条毒蛇的疯狂撕咬,甚至可能因此失去重要的权柄和地位?
如果那样,她将来有何面目去面对……江焱?
两难的抉择如同绞索,紧紧勒住了她的咽喉。
一边是自身的尊严和自由,一边是杨家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和对江焱的愧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白明海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终于,沈芯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但那挺直的脊梁却依旧没有弯曲。
她抬起眼,眼中所有的愤怒、屈辱、挣扎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她看着顾北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可以答应。”
白明海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顾北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沈芯语紧接着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北辰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孩子,” 沈芯语的手轻轻覆上小腹,语气斩钉截铁,“无论男女,生下来,必须随我姓沈。这是我的底线。”
顾北辰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沈总果然有魄力,识时务。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孩子是你生的。我答应你。”
事情似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顾北辰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似乎心情不错。
他站起身,整
“明海,我们就不打扰沈总休息了。以后好好‘照顾’沈总。”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别有深意。
“是,是!多谢顾少成全!我一定好好‘照顾’芯语!”
白明海忙不迭地起身,点头哈腰,脸上的兴奋和淫邪几乎掩饰不住。
顾北辰不再多看沈芯语一眼,仿佛她已是一件安排妥当的物品,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明海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到门口时,顾北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
“婚礼,定在三天后。希望沈总……好好准备。”
说完,他便带着白明海和那名保镖,离开了别墅。
沉重的雕花大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直到确认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芯语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瞬间崩塌。
她瘫软在沙发上,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哭泣,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悲鸣。
泪水滑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为了保全杨家,为了不辜负江焱,她被迫将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卖给了魔鬼。
而未来,也许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屈辱。
沈芯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房。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凌凌那灵动
她想过联系他们,或许他们能帮自己,能带自己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但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行。
顾北辰不是白明海,他背后的顾家权势滔天,行事狠辣。
如果把那些人牵扯进来,无异于让他们去对抗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带来灭顶之灾。
江焱已经不在了,她不能再连累他的兄弟朋友们,让他们为江焱的“遗孀”去拼命。
这不是她的性格,她沈芯语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绝不拖累他人。
她也想过打电话给杨紫玥,那位在京都、在杨家同样举足轻重的姐姐。
以杨家的能量和智慧,或许能想出应对之策,甚至能与顾家周旋。
可是……电话拿起又放下。
这不正是顾北辰设下的圈套吗?
他布下此局,等的就是杨家出手干预!
一旦杨家动了,无论用什么方式帮助她和沈氏,顾北辰都有借口发难,将杨家拖入他精心设计的权力绞杀场。
主动向杨家求助,就等于亲手将刀子递给顾北辰去捅向杨家。
她不能这么做。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希冀都化为了无力。
她骨子里的倔强和长久以来支撑她在商界立足的强硬,此刻反而成了将她束缚的枷锁。
她无法开口求援,无法将祸水引向他人。
所有的压力、屈辱、绝望,只能由她独自咽下,独自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