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保镖大惊失色,反应也算迅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护圈,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如同凭空出现般贴到了他的身前!
是幽灵!
他甚至没看清幽灵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颈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恐怖的碎裂声!
他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迅速涣散,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草坪上,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从两人出现到两名保镖毙命,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枪响,只有两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迅速被夜晚的寂静所吞没。
躲在暗处的白露,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将那声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尽管她知道江焱和幽灵绝非常人,也预料到可能会发生冲突。
但如此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瞬间击杀,还是深深震撼了她。
那不是电影里的特技,是真实发生的、瞬息之间夺走两条生命的高效杀戮。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冰凉的确信和……安全感。
淑贞身边这些看似专业的保镖,在江焱和幽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姐姐的这个朋友,以及他身边这个沉默的同伴,拥有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这让她对救出姐姐,对直面淑贞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凭空增添了一份沉重的底气。
她紧紧盯着前方那两个在庭院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危险的身影。
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属于黑暗与钢铁的世界。
白露还沉浸在方才那电光石火般杀戮带来的强烈震撼中,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焱朝她藏身的方向,冷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迫自己从那种目睹死亡的颤栗感中挣脱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恐惧和脆弱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从藏身的杜鹃花丛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前院。
不可避免地,她的目光扫过了那两具倒伏在庭院灯光下的躯体。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烟草未散尽的气息扑面而来。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
她脸色一白,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想救你姐姐,你就得习惯,因为这仅仅只是开始。”
江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生理上的不适。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是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白露浑身一颤,硬生生将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从最初的惊惧慌乱,迅速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但不再颤抖。
就在这时,别墅二楼原本亮着灯的窗户,灯光忽然熄灭了。
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昏暗,只有庭院和远处路灯的微光勾勒出它的轮廓。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邪魅的弧度。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漆黑的窗户,又扫了一眼这栋显然价值不菲、属于“特殊待遇”范围内的独栋别墅。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里面住着的具体是哪位“人物”。
但淑贞深夜来此,保镖在外守候,此刻突然熄灯……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会是在里面“秉烛夜谈,共商公事”。
他没有立刻行动,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叼上一支,又顺手扔给旁边的幽灵一支。
“嚓”的一声轻响,火光映亮了他半边冷峻的脸庞。
幽灵默不作声地接过,点燃。
两人就这样站在庭院里,站在两具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白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看着地上模糊的阴影,看着那栋熄了灯的别墅,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荒诞而真实的噩梦。
但这种静默的等待,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深的寂静。
一根烟抽完,江焱将烟蒂在鞋底碾灭。
这才迈开步子,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门只是虚掩着,并未从内部锁死——
或许是里面的人觉得有保镖在外,万无一失。
或许是为了方便“客人”的离开。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淡淡雪茄烟味,以及一丝属于成熟男性的古龙水味的温暖气息,从门内涌出。
这与庭院里冰冷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墅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几盏幽暗的氛围灯和窗外透入的路灯、庭院灯光,提供了朦胧的照明。
借着这点光线,江焱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内部装修是典型的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灰、白、棕为主,非常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
然而,在靠近楼梯的衣帽架上,江焱看到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旁边还搭着一条同色系的领带。
衣服板正挺括,一丝不苟。
是男人的衣服。
而且,从这极简的装修风格,以及这唯一一件被展示般挂出的正装来看。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独居男人的住所,并且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形象和秩序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看来,我们的淑贞小姐,是来‘加班’了。” 江焱用只有身边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那抹邪魅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更加明显。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灯一熄,还能有什么好事?
他几乎能想象出楼上是怎样一番光景。
从他那带着几分玩味和冷嘲的表情来看,这种“打扰别人好事”的场面,他似乎并非第一次“欣赏”了。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对幽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检查一楼其他房间和出口。
自己则微微侧耳,捕捉着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同时,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无声地、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白露屏住呼吸,紧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