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动，像是在咀嚼那个名字：
“墓主……”
九大墓主。
柳三变和红叶，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或者…她们正在为了成为其中之一而拼命？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江焱又想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人屠，语气变得锐利：
“你与典狱长……达成了什么协议？居然可以在荒冢监里来去自如，深夜带着人进入别的囚室，也没有狱警过问？”
人屠的苦笑比之前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奈的、近乎自嘲的苦涩：
“只是帮助典狱长……更好地控制囚室的每一个人罢了。”
他没有细说。
但江焱懂了。
线人。
打手。
镇压者。
在这座坟墓里，想要活得好一点，就必须在典狱长手里讨食。
人屠不是叛徒，他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父亲。
江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明白人屠的苦衷。
“九大墓主……”他再次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穿过铁门的缝隙，望向走廊尽头那片暗红色的黑暗。
三监会比。
九幽监。
九大墓主。
他要找的红叶，究竟是隐藏在冷棺监，还是九幽监？
不管她在哪，他都需要参加三监会比。
只有踏上那个擂台，才能接近冷棺监，才能窥探九幽监的秘密。
江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人屠，声音沉稳而坚定：
“吕双，替我安排，我要参加三监会比。”
人屠——吕双，听到这个名字从江焱嘴里说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老大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想也没想，重重地点了头：
“老大，放心，交给我。”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就像当年在部队里，江焱下达命令，他只需要回答“是”。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深海里，时间过得比预想中更快。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报时，只有狱警的哨声和广播里冰冷的电子音，切割着时间的流逝。
三监会比的日子，到了。
清晨——如果那也可以被称为清晨的话。
囚室里的白炽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每个囚室照得纤毫毕现。
“哐当！哐当！”
狱警的警棍敲击铁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呵斥：
“所有人！起来！列队！三监会比，半小时内集合！”
囚室里的囚犯们像被惊动的蚁群，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有人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还有人面无表情，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江焱从下铺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阮雄从上铺翻下来，沉默地站在江焱身侧。
他的长发依旧遮着脸，但今天的姿态与往日不同——脊背挺得更直，呼吸也更沉。
老鬼凑上来，压低声音：“焱哥，三监会比……您真要上场？”
江焱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老鬼立刻闭嘴，缩了回去。
狱警将三个监区的囚犯分别带出，穿过一道道沉重的合金闸门，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宽阔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
走廊尽头，光线从暗红变成了惨白，然后——
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高处架设着多挺遥控机枪和监控摄像头，黑洞洞的枪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用厚重钢板搭建的方形擂台，边长大约十五米，离地半米高。
擂台四周，用铁丝网围出了一片隔离区。
铁丝网外，才是囚犯站立的位置。
狱警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
他们穿着全套防暴装备，手持透明盾牌和电击枪，在擂台周围站成三道人墙。
高处的架子上，还有至少二十名狙击手，枪口始终朝向人群。
囚犯被分成三个区域，用金属栅栏隔开，彼此相距大约二十米。
左侧区域，荒冢监，约三百人。
清一色的灰蓝色囚服，身形各异，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困兽般的凶狠或麻木。
右侧区域，冷棺监，也大约三百人。
她们穿着白色囚服，头发大多被剪短，面色苍白。
但在这片苍白之中，有些人的眼睛里燃烧着比男人更炽烈、更疯狂的光——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什么都不怕了的光。
而中间、也是最靠近擂台入口的区域，是九幽监。
只有三十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囚服，没有编号，没有名字标识，像三十道黑色的幽灵，静静地站在栅栏后面。
江焱的目光扫过那三十个人。
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囚犯的暴戾或绝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非人的……异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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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瘦得像竹竿，手指却异常粗大，指甲漆黑如铁。
有一个人矮小如侏儒，但双臂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脚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还有一个人脸上戴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三十个人，三十种让人不舒服的“不对劲”。
江焱的目光在那三十张面孔上快速扫过——
没有红叶。
他没有多看，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站在荒冢监的人群中。
人屠——吕双，站在荒冢监队伍的最前方，隔着几排人和江焱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名额，已经安排好了。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白人狱警走上擂台。
他穿着不同于普通狱警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一把交叉的钥匙和骷髅——
那是典狱长直属卫队的标志。
他走到擂台中央事先架好的一个简易高台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扩音喇叭，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又到了每个月一次的三监会比。”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有人想尝女人的滋味，有人想挑个强壮的男人给自己暖床，还有人……只是想多活一个月。”
囚犯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更多的是一片沉默。
“但是——”
狱警的语气突然加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恶意的弧度：
“这次的规则，有所更改。”
人群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