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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催眠术

    血天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握紧了木剑,指节泛白,但她知道自己冲上去也只是送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红叶的方向——红叶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此刻又重新变得惨白如纸。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她没有喊出声。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声呼喊都会让江焱分心。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中,暴君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靠在自己那口棺材的边缘,双手抱胸,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场中对峙的四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远处,毒狼和鬼婴也悄然现身。

    毒狼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鬼婴则舔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都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

    阴阳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洞穴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年轻人,你千不该万不该破坏九幽监的规矩,你现在跪下,我们也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江焱看着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木屑,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跪?我这辈子,只跪过天地祖宗。你算老几?”

    阴阳师闻言,顿时怒气冲冲,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怒道:“找死。”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白色幡旗猛地一挥!

    旗面上的红色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血虫在布面上游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幡旗上扩散开来,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掠过整个空间。

    短短几秒钟,江焱的瞳孔微微涣散。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大脑,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那幡旗上绘制的符文,配合阴阳师特殊的呼吸节奏和旗杆挥舞的频率,能够在短时间内对人的大脑产生强烈的催眠效果。

    这不是幻觉,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干扰——

    它会让人放松警惕,降低防备,最终进入一种任人摆布的恍惚状态。

    江焱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最终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阴阳师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的幡旗下倒下——无论多么强悍的战士,在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精神攻击时,都很难抵抗。

    眼前这个新人,也不过如此。

    “江焱!”血天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和恐惧,“醒醒!不要看他的旗子!”

    但江焱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与世隔绝。

    红叶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阴阳师的催眠能力有多可怕——

    在九幽监,曾经有不少实力强悍的囚犯,就是死在这种催眠之下,至死都没有清醒过来。

    阴阳师见江焱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身后的一名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手下立刻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铁片,随手扔在了江焱脚前的地面上。

    “叮当——”铁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阴阳师缓缓走上前,在距离江焱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缓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捡起它。”

    江焱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把锋利的铁片。

    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阴阳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用那种轻柔而蛊惑的声音说道:

    “很好。现在把它对准你的脖子。慢慢地,划下去。”

    江焱握着那把铁片,缓缓抬起手,将锋利的边缘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江焱——!”血天使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她握紧木剑,就要冲上前去。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黑桃K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了她和江焱之间。

    他手中的金属扑克牌在指尖翻转,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仿佛在说:你过不去。

    另一边,铁面也无声无息地向前迈步,正好挡在红叶的面前。

    他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让任何想要越过他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血天使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她看着挡在面前的黑桃K,又看了一眼被铁面挡住的红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冲过去,黑桃K势必会用那张金属扑克牌割断她的喉咙,自己在焦急之下,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红叶——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和铁面交手,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囚犯都打不过。

    冲上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红叶站在棺材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远处那个握着铁片对准自己咽喉的身影,眼眶通红,但她没有喊,没有哭,也没有动。

    她只能等。

    等他自己醒过来。

    相信他能醒过来。

    铁片的边缘已经贴上了江焱脖颈的皮肤。

    一道细小的血痕缓缓浮现,鲜红的血珠沿着铁片的边缘滑落,在灰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阴阳师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轻声催促道:“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一点,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江焱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