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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赤足勾住他腰身

    “去哪了?”

    岑令仪袖中藏着从兰花那处得来的那盒胭脂,走到明德殿院门外。

    忽然听闻宴承徽清冷的声音。

    她吃了一惊,抬眸望去。

    宴承徽立在门内,眸光淡漠,正冷冷望着她。

    头顶的灯笼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光,以至于他看起来不像平日那么威严,但依旧生人勿近。

    “奴婢出去走了走,散步。”

    岑令仪很快敛下心神,垂眸回话。

    “怎么不带淮皎?”

    宴承徽上下扫了她一眼,似乎不信。

    云阙在后面摸了摸鼻子。

    殿下可千万别戳破让他派人盯着岑姑娘的事。

    虽说他是听殿下吩咐,行分内之事。但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岑姑娘。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岑姑娘待人都是极好的。

    他和云宫,都曾受过岑姑娘的恩惠。

    “晚上外面蚊虫多,小殿下皮肤娇嫩,去不得。”

    岑令仪接着回话,滴水不漏。

    宴承徽不再言语,转身往内走。

    岑令仪也迈进门槛,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走到廊下,她拐了个弯,手隔袖子攥着那盒胭脂。

    这是玉柱和兰花私相授受的铁证,她得回偏房藏好了,才能拿捏住兰花。

    方才,她已经从兰花口中探听到孙良媛买了钩吻草粉,或许是为了针对她做点什么。

    孙良媛安排吴离光在园子里算计她那件事,她是一定会设法报复回去的。

    “你去何处?”

    宴承徽已然走到正殿门口,又忽然回头。

    岑令仪停住步伐,回过身回话:“奴婢回屋。”

    “进来伺候。”

    宴承徽吩咐一句,抬步跨过门槛。

    岑令仪回头看了看偏房方向,想将袖中的胭脂送回去,但耽搁了宴承徽又要发作。

    罢了,他应该不知道她做的事,她抬步朝正殿方向走去。

    半夏立在门边,恨恨地盯着她。

    从有了上回的事情之后,殿下就再没让她进正殿伺候过了,大事小情都是岑令仪在处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殿下没有赶她走,能待在明德殿,对于东宫的下人来说,已经是很稀有的了。

    如果,岑令仪出了什么事,不能进正殿伺候,那这差事不还是她的?

    岑令仪自然瞧见她嫉恨的眼神,故意瞧了她一眼,合上了门。

    半夏几乎要跳起脚来,这个该死的岑令仪,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和她可以说是平起平坐,殿下甚至厌恶极了岑令仪,还敢挑衅她?

    宴承徽依然在书案前,翻开一册公文。

    岑令仪进正殿,他不曾抬眼。

    她默不作声的上前,在端砚里加了一些水,挽起袖子默默磨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墨条蹭过砚台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时竟也和谐融洽。

    岑令仪磨好墨,又将书案整理了一番,把他不曾看过的公文堆到他顺手的地方。

    她尽职尽责地整理好一切,退到一边立着,听候他的差遣。

    “站到这边来。”

    宴承徽忽然出言。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何意,咬了咬唇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端着砚台。”

    宴承徽吩咐她。

    岑令仪伸手去取砚台,袖带中的胭脂盒碰到书案,发出一声轻响。

    宴承徽抬眸看她:“袖袋里藏了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一点小玩意儿。”

    岑令仪漆黑的瞳仁骤然一缩,心跳了一下。

    宴承徽不许她找孙良媛寻仇。

    倘若叫他瞧见这盒胭脂,一定追根究底。

    到时候,兰花这枚棋子就丢了,她再想对付孙良媛,会更难。

    “孤看看。”

    宴承徽抬手,朝她袖袋伸去。

    岑令仪护着袖袋,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一时没走好,踉跄数步,右脚上的绣鞋掉了出去。

    “啪嗒”一声,落在宴承徽脚边。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虽是夏日,但正殿的冰用的足,金砖上一片冰凉。

    她赤脚踩在上头,凉意透过足心,传至心脏,浑身血液一时都凉透了。

    她僵在那处,不敢动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脚上的绣鞋,到底是怎么掉出去的?

    宴承徽的目光,落在她的赤足上。

    素色罗裙垂落,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脚踝,肌肤细腻莹润,白得似浸过牛乳,小小一只,足纤趾秀,如玉如琢。

    他素来清冽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纤细的脚踝,曾被他握在手心,吻出一片红痕。

    这一双赤足,曾架在他肩头,曾勾住他的腰身。

    曾软软地踢他,曾娇娇地翘在他身上,曾骄纵地在他面前轻晃,让他替她捏一捏……

    岑令仪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一热,脸儿一下红了,本能地将那只赤足缩进裙摆之中。

    “出去。”

    宴承徽收回目光,眼底闪过几分羞恼。

    “是。”

    岑令仪如蒙大赦。

    她俯身捡回自己的鞋。

    宴承徽盯着她匆忙又狼狈的背影,冷着脸将手里的笔重重掷到一边。

    岑令仪打帘子进了偏房。

    宴淮皎正哭闹呢。

    “呜呜……”

    小家伙一看到她,便扑腾着小手迎上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小殿下要睡觉,闹着找你。”

    灵芝也松了口气。

    “小殿下不哭。”岑令仪接过宴淮皎轻拍,从袖袋中取出胭脂递给她:“灵芝,你帮我收着。”

    “姑娘逮到他们了?”

    灵芝见那胭脂盒子精致,不由眼睛一亮,抬头问她。

    “嗯。”

    岑令仪点点头。

    灵芝不由笑了,姑娘从小就这样,想做什么总能成的。

    “我方才抱着小殿下在门口,听云宫说过几日庆乐长公主过生辰,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带姑娘出去?”

    姑娘说,有事情拜托了太和公主和宋家少爷,只是出不去东宫,打探不到事情的进展。

    “再说吧。”

    岑令仪的确惦记让太和公主帮她查的事情。

    奈何宋明驰登门几趟,宴承徽都只在正殿和他说话。

    她并没有机会见到。

    太和公主挨了几棍,身子也不知大好了没有。

    窗外,半夏趁着夜色,出来明德殿的大门,消失在黑夜中。

    *

    三日后,庆乐长公主生辰,府上办的是晚宴。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下了马车,抬头便是庆乐长公主府大开的朱漆大门,宫灯高悬,照得门前亮如白昼。

    宴承徽走在前头,左侧是规行矩步的太子妃夏青和,右侧的孙良媛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寻常时,宴承徽出门赴宴,都是只带太子妃的,毕竟是正妻。

    今日带孙良媛来,可见对她的宠爱。

    岑令仪不去留意他们的动向,只左右望着,想看看太和公主和宋明驰来了不曾。

    上回拜托他们查父亲的事情,不知可曾有眉目。

    灵芝紧随其后,拿着宴淮皎要用的一些零碎东西,半夏也跟着来了。

    正厅内,各路宾客三两相伴,笑语盈盈。

    宴承徽迈过门槛。

    众人安静下来,齐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宴承徽微微抬手。

    坐在主位上的庆乐长公主站起身,也朝他一福。

    “皇姑客气。”

    宴承徽虚扶了她一下。

    “我让你把淮皎带来的呢?”

    庆乐长公主开口。

    宴承徽侧过身,瞧了一眼岑令仪。

    岑令仪背脊挺直,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宴淮皎上前。

    上回在二皇子府上,她已经被众人注视过一回。

    她知道,她出现在人前,必会遭来非议。

    但那又如何?

    他们说什么,丝毫影响不到她,她不在意。

    宴淮皎一见这许多人盯着他瞧,转着漆黑的眸子看他们,小脑袋却已然靠在了岑令仪怀中,有些警惕,也有些胆怯。

    “这孩子,模样生的真好。”

    庆乐长公主端详了宴淮皎一番,笑着夸赞。

    “皇姑谬赞了。”

    夏青和笑着回应,大方得体。

    “也是辛苦你了,替皇家孕育了子嗣……”

    庆乐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起话来。

    孙良媛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

    夏青和不就是早她一步进了东宫,生了个嫡子吗?

    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呢,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说话,岑令仪不好径直将宴淮皎抱走,只能抱着孩子立在那处。

    “呣呣,唔……”

    宴淮皎不耐烦了,伸手朝门口指。

    他要出去。

    “孩子怎么了?”

    庆乐长公主留意到宴淮皎的闹腾。

    “回长公主话,小殿下想出去玩。”

    岑令仪低头轻声回了一句。

    庆乐长公主这才留意到她,皱眉道:“你是……岑家那个孩子?”

    “是,奴婢岑令仪。”

    岑令仪垂着眉眼点点头,神态平静。

    庆乐长公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既然淮皎要出去,那你抱着他去走走吧。”

    “是。”

    岑令仪屈膝一礼,转身往外走。

    出了正厅的门,身后的目光和议论声全都消失,她瞬间轻松不少。

    “小殿下,我们去哪里呢?”

    岑令仪沿着长廊往前走,一时有些迷茫。

    这长公主府,她从前也来过,不过不熟悉这里面的布置。

    “姑娘,咱们就在这儿吧。”

    灵芝在后头道。

    “好。”

    岑令仪也不敢走远,怕迷路,寻了一处坐下,又往回看。

    方才没看到太和公主,也没看到宋明驰,他们今晚不来么?

    正厅方向传来丝竹之声,应该是晚宴已经开始了。

    宴淮皎也饿了,在她怀中不耐烦的哼哼唧唧,张着小嘴蹭来蹭去。

    “小殿下饿了。”灵芝笑道:“姑娘,你喂他,奴婢到前面去看着。”

    岑令仪应了一声。

    宴淮皎窝在她怀中,咕嘟咕嘟喝了个饱。

    岑令仪正理着衣裳呢,守在前头的灵芝说话了:“姑娘,太和公主来了。”

    “真真。”

    岑令仪唤了一声,抱着宴淮皎站起身来。

    “小六,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太和公主嗓音清脆,语调张扬。

    她手中托着个精致的盘子,快步走到岑令仪面前。

    岑令仪却没有看那盘子里的东西,只是打量她:“你伤好了?”

    “早好了,快吃。”

    太和公主将盘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甜香气扑鼻而来,岑令仪不由看向盘中,有些惊讶:“黄玉绵糕?”

    这是宫里的贡品,寻常时是吃不到的。

    宴淮皎很不老实,瞧见好吃的,伸手便去抓。

    “哪里来的?”

    岑令仪忙拦住他,取起一块来掐了一点点喂到他口中。

    这黄玉绵糕里头有糯米,小家伙要是一口咬多了,容易噎着。

    “是父皇赐给皇姑的,皇姑摆在主桌上,叫五哥哥一起吃,我记得你喜欢吃,想给你拿两块,就说我也想吃,然后五哥哥就全都赏我了,喏,都给你。”

    太和公主将盘子往她面前一送。

    “我吃一块好了。”

    岑令仪推辞。

    “余下的你带回去,碎玉,拿东西来包。”太和公主吩咐一句,又道:“这东西要到下一次上贡,才有呢。”

    岑令仪点了点头,一时没有说话。

    她有些哽咽。

    岑家覆灭之后,她见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太和公主对她还和从前一样,这份情谊很难得。

    “你拜托我的事情,我怕我查不明白,就都跟宋明驰说了,他派人去办的,等一下他来和你说。”

    太和公主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开口。

    “好。”

    岑令仪点头。

    “这个给你。”

    太和公主又塞给她一样东西。

    岑令仪手里一沉,又是一只荷包,里头捏着碎碎的。

    “什么东西?”

    她不由得问。

    “金锞子,你拿着用。”

    太和公主随意挥了挥手。

    “我不用……”

    岑令仪推辞。

    “哎呀,你拿着,你现在的身份,身上没钱怎么行?”

    太和公主将她手推了回去。

    岑令仪默然不语,眼眶发热。

    她不是个容易哭的人,但太和公主对她真的太好了。

    “令仪。”

    宋明驰踏着夜色走近。

    他走路的姿态很好认,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景骁,我在这儿。”

    岑令仪朝他招了招手。

    宋明驰走到近处,深深望她:“近来还好吧?”

    “挺好的。”岑令仪弯眸朝他笑:“劳烦你了。”

    “说这么见外的话。”宋明驰自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叔父从前在各个州县、漕运码头、市井商号买材料的账目,我分派了人手,到各处去搜集的,这些都是从最原始的账目誊抄过来的,我让他们仔细核对过,没有错漏。”

    “小殿下,那边有小鹦鹉,奴婢抱您去看好不好?”

    灵芝也知岑令仪要办的是正事,将宴淮皎从她怀中哄去看鹦鹉。

    岑令仪接过宋明驰手里的册子,借着灯笼的光仔细瞧了几笔账目,点点头:“这些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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