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进去,扫了一眼客厅,客厅里到处都是瓜子皮花生壳,墙壁上还有几处污渍。
寸头大咧咧靠坐在沙发上,两腿搭着茶几,茶几上到处是烟灰。
而长毛则双手抱臂站在旁边,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放着奇异的光芒,上下打量姜茹雪,好像是要剥她的衣服。
姜茹雪脸色苍白,靠着墙壁,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一亮,朝我走了过来。
我将姜茹雪挡在身后,目光紧盯着寸头,我知道寸头说话管用。
“这里是私人住宅,现在请你们离开,谁欠的债你们找谁去,再闹事,别怪我报警,警察看到这份高利贷会怎么想,估计你们比我清楚。”
寸头嘴角一勾,不屑道:“公司派我们来就是要债,你可以报警,警察说不定会行政拘留,我们进去了,公司还会派其他人来,他们就不会有这么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我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寸头。
林放不知所踪,姜茹雪就是我在这座城市中唯一的亲人,为了这份亲情,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你们可以试试,我做过五年牢,不介意再做五年!”
我知道这些人门道很广,来之前肯定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所以我也没有掩饰我坐过牢的经历,试图震慑一下这两个社会人。
寸头扭头问长毛:“你进去过吗?”
长毛咧嘴一笑:“两次,第一次把人打残废了,判了三年,第二次打群架,不小心又打残一个,判了三年,至于拘留所我就记不得了。”
我感觉姜茹雪的身体在发抖,其实我也是在强撑。
要是打架,我不怕他两个,可这种人像是狗皮膏药,粘上了很难甩开。
“林放失踪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债务,就算真实存在这笔钱,可利息太高,我们无法接受……”
“你算什么东西,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长毛狂躁起来。
寸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转而对我说道:“我好歹也是有身份证的人,打打杀杀的事还是要少做,我们兄弟两人现在没有住处,觉得这个房子就很不错。
这样,我们租其中两间房,就从贷款里扣,什么时候贷款还完了,我们二话不说马上走人。”
姜茹雪忍不住怒斥:“你们还不如干脆把房子占了!”
“no.no.no!”寸头伸出手指,朝我晃了晃,“我们最多违法,但绝不犯罪。”
我知道今天两个人见不到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二十万的支票拍在茶几上。
“这里是二十万,也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要么先拿着钱走人,要么咱们就耗到底!”
长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拿起支票来仔细看了看,然后问我:“二十万?不会是空头支票吧?”
我厉声喝问:“拿不拿?”
寸头将支票收了过去,道:“千万别耍我,要不然我不介意犯罪。
二十万?行,我收下了,剩下的,三天内凑齐,否则别怪我们来硬的。”
说完,他站起来,对长毛说了一句:“走。”
长毛盯了姜茹雪胸口一眼,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跟着寸头走了出去。
当门关上的一瞬间,姜茹雪没站稳,哎呀一声,朝后面倒去。
我赶紧伸手将姜茹雪扶住,姜茹雪倒在我怀里,四目相对,距离近得我都能感觉到姜茹雪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和她冰冷的肌肤。
“嫂子,你快坐。”
我不敢看她,错开目光。
姜茹雪脸色一红,站起来,坐在了沙发上。
可能是嫌弃被寸头坐过,她又朝另外一端坐了过去。
我看她脸色不好,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又用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受到了惊吓,缓了一会儿道:“我没事了,小峰,你从哪里找来二十万?你不会为了你哥和我,做什么傻事吧?”
“这钱干净,嫂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救过一个人吗?那人是个大老板,今天正好在医院碰到他非要给我二十万当谢礼。
嫂子,之前你就没觉得我表哥有什么异常?”
姜茹雪眼睛红了:“你还不知道你表哥,他三天两头不着家,回来还是醉醺醺的,也从来不跟我说他生意上的事情,刚开始你表哥关机我都还以为他手机没电了。”
姜茹雪说得没错,我在林放家住了三个月,对林放的生活有所了解。
既然宁萌能怀上林放的孩子,而姜茹雪身体又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两个人那方面的生活不太和谐。
姜茹雪还想让我给林放调调身体,可再好的药也留不住想走的心。
看着姜茹雪幽怨凄苦的样子,我心疼了一下,真想不明白林放为什么家里放着这么一个极品女人,还要到外面沾花惹草,难道姜茹雪不香吗?
这让我想起了周明远的话,周明远对安红说,徐兰雅在床上就是一条死鱼。
难道姜茹雪也是如此?
我扫了一眼姜茹雪,将自己拉回到现实当中,问道:“你问过我表哥的朋友吗?说不定有人知道。”
姜茹雪摇摇头:“他从不带我进他的圈子,我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也都是泛泛之交,电话早打过了,他们都说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样下去不行,说句不好听的,林放现在音讯全无,谁知道是生是死。
我觉得应该去报警,然后跟我二姨说一声,这事再发展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现在脑子很乱。”姜茹雪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疲惫而痛苦。
我安慰她:“你需要休息一下,我请过假了,这几天都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扛。”
姜茹雪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你,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帮我,那二十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还你。”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客套话就别说了,咱们还是想想三天后怎么还剩下的六十万吧……”
姜茹雪像是下定决心:“你也看出来了,住也住不安稳了,不如把房子卖了,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行,就算要卖也不是现在,这么短时间,价格肯定上不去。”我急了。
姜茹雪刚要说话,门铃响了,我从点子猫眼上看到来的人居然穿着法院的制服,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