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青城列车站出现在眼前。
青城只是个三线小城，每天只有早晚两班开往帝都的浮空列车经停。
距离早班车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站前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背着行囊的学子和赶路的商人。
林云走到路边的早餐摊，刚点了份豆浆油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试探的招呼。
“林云？”
他回头看去，站着一对年纪相仿的情侣。
男生穿一身速干运动服，手腕缠着训练护腕，正是初中同班的张昊。
他身边的女生挎着他的胳膊，画着淡妆，是当年的同班同学陈雨。
张昊看清他的脸，眼神先亮了一下，闪过几分探究的好奇。
陈雨则抬着下巴，上下扫了林云一遍，目光从他身上普通的休闲装落到手里半旧的背包上，那眼神像在掂量什么，看得人有些不舒服。
“还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了。”
张昊笑着上前两步，语气随意。
“这是要去武院报道吧？对了，你现在修为到哪了？考得怎么样？”
林云接过摊主递来的油条，语气平淡：“武徒一重，考得还行。”
初中一毕业，林云就被踢出了班群，当时的群主好像就是张昊，要不是看在三年同窗的份上，他都懒得回答。
反观张昊，听到林云的回答，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像是松了口气，跟着就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来。
“武徒境一重？嗨，我还说呢。前阵子听人说咱们青城今年有个叫林云的黑马，愣是考进帝都第一武院了，我还以为是你呢，闹了半天是同名同姓啊。”
这话一出，陈雨立刻嗤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下去。
刚才那点对林云的兴致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脸不以为然。
青城今年考上帝都第一武院的两个人，本地武者圈子早就传遍了。
一个是苏家大小姐苏念禾，另一个就是横空出世的平民黑马。
他们原本以为是他们的初中同学，想着碰到了叙叙旧，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张昊的优越感跟着就上来了，他抬了抬手腕，活动了下指节，语气带着几分显摆。
“也正常，帝都第一武院哪是那么好考的。我今年发挥一般，考了个江南武院，到了省城再好好打磨打磨，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往上走。”
他说着侧过头，拍了拍陈雨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戏谑，又故意说得大声，想让林云听见。
“亏得你初中那会儿还天天念叨人家学习好长得俊，非说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呗，练了这么久才武徒一重，白瞎你当初那点心思了。”
陈雨娇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又斜眼瞥了瞥林云，语气带着点嫌弃。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谁知道他越长越没出息，还好没跟他表白。”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的嘲讽毫不遮掩。
在他们眼里，武徒一重基本就是武者圈子的底层，考得估计也就是个三本武院，这辈子最多混个温饱，和他们这些考上正经武院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云握着豆浆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既没生气，也没解释。
眼界不同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张昊见他不吭声，只当是被戳中了痛处不敢反驳，脸上的优越感更盛了。
他揽着陈雨的肩膀，又故意拔高了几分声音：“不是我说，当年咱们班也就你成绩好点，可武者终究看的是资质和修为。读死书没用，到头来还不是混在底层。”
陈雨依偎在他怀里，跟着点头，看向林云的眼神只剩轻蔑。
两人正一唱一和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林云？真的是你啊！”
一个穿着武馆训练服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正是初中同班的赵凯。
他家在青城开了家小武馆，从小泡在武者圈子里，消息最是灵通。
他几步走到林云跟前，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佩服：“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这是要去帝都报道？我爸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咱们青城出了你这么匹黑马，硬生生杀进帝都第一武院，让我多向你学学呢。”
这话一出，张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赵凯，一脸难以置信。
“赵凯，你认错人了吧？他是林云没错，可他才武徒境一重，怎么可能考得上帝都第一武院？”
“武徒一重？”
赵凯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林云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散功重修？”
他这话没头没尾，张昊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散功？”
“这都不懂，你还好意思嘲笑别人？”赵凯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屑，“林云修炼的基础修炼法，应该是很特殊的那种，修炼到巅峰后把气血散掉，再重修一次，气血凝练度会提升至少一两成。人家这是奔着完美筑基甚至极限筑基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字字扎在张昊和陈雨心上。
“别看着人家现在只是武徒一重，打你这种武徒三重的，一只手都够了。你俩在这阴阳怪气，人家根本懒得搭理，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张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赵凯，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林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优越感碎得一干二净。
陈雨更是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百般嫌弃的人，竟然真是那个传遍青城的天才黑马。
散功重修，极限筑基，这些词她只在家族长辈嘴里听过，那都是真正的天骄才敢走的路。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云这时才抬了抬眼，对着赵凯微微点头：“你也去报道吗？”
“对啊，去江南武院报道。”赵凯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跟你肯定比不了，就是去混个文凭。”
“江南武院很不错了。”
两人随口寒暄了两句，车站广播响起检票通知。
林云拎起背包，对着赵凯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往进站口走，自始至终没再看张昊和陈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