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公里外，槐安路尽头的另一片街区，盘踞着方圆50公里最大的临时据点，黑风据点。
据点设在一栋三层的银行大楼里，外墙焊满了带倒刺的钢板，门口常年守着四个挎刀的汉子，凶神恶煞。
据点主人绰号蛇眼，是琅城本地混迹了十几年的老猎人，手底下有二十多号兄弟，是这片沦陷区公认的地头蛇。
这天下午，蛇眼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翻着手里的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天的流水怎么少了近三成？”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手下。
那手下是个武师境前期的汉子，闻言连忙躬身：“蛇哥，我们打听了，槐安路中段新开了一家临时据点，叫云栖补给站，是几个从帝都来的年轻人开的。听说鲍不凡那伙人都被他们收服了，现在在那儿看场子。”
“鲍不凡？”蛇眼眯起眼，眼角的一道旧疤微微抽动，“去年樊城闹兽灾的时候，我跟他打过交道。那家伙骨头硬得很，手下也有几分本事，不是轻易服人的主。”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
“几个帝都来的小崽子，初来乍到就能收服鲍不凡，有点意思。”
“可再有意思，动了我蛇眼的蛋糕，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伸手拽过桌上的地图，指尖在两个据点之间的位置点了点。
“上次往北探查的时候，废弃化工厂那边不是有一窝血晶蚁吗？”
手下如实汇报：“没错，兵蚁全是一阶中后期，精锐有十来只二阶前期，蚁王、蚁后更是二阶中期。”
蛇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把这窝蚁群给我引到云栖补给站去。”
手下脸色微变：“蛇哥，这要是引过去，那据点里的人估计得死大半啊。”
“死了又怎么样？又不是咱们的人。”蛇眼嗤笑一声，眼神冷漠，“据点毁了，那些猎人没地方去，不就只能来我这儿了？”
他摆了摆手：“去吧，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是，蛇哥。”手下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三天后，黄昏时分，云栖补给站。
暖黄的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落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二楼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里，林云盘膝坐在椅子上，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界面。
这段时间据点生意稳定，他手里的现钱也充裕起来。
除了预留的运营资金，剩下的大半都被他攒了下来，用来兑换气血。
他指尖轻点屏幕，消耗110万龙国币，兑换了110点气血。
下一秒，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汇入丹田气海。
气血值上升至240点。
武师境二重，成了。
林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
右手的骨折已经好了七成，寻常发力不成问题，只是还不能长时间硬拼。
他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的气血，暗自摇头。
武师境每重之间的气血差距都不小，想要冲到三重，还得攒不少钱。
任重道远啊。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响。
林云眉头微挑，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里，两个武师前期的中年汉子正扭打在一起，手里各攥着半块异兽鳞片，脸红脖子粗地对骂。
“这鳞甲是我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抢？”
“放屁！明明是我先砍下来的，你半路截胡还有理了？”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猎人，没人上前劝。
据点里人多了，难免有利益纠纷，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
林云缓步走过去，没说话，伸手抓住两人的后领，轻轻一扯。
两个正发力的武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分开，踉跄着退了两步。
两人正要发怒，抬头看见是林云，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据点规矩，禁止私斗。”
林云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两人。
“再动手，就别在这儿待了。”
“是是是，云哥，我们错了。”
“一时冲动，下次不敢了。”
两人连忙陪着笑道歉，捡起地上的鳞片，灰溜溜地去了柜台。
周围的猎人也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忙活去了。
没人怀疑林云的分量，这段时间谁都知道，他才是据点真正的主事人。
别看他平时话不多，真发起火来，就是鲍不凡都不敢大口喘气。
林云没再多说，朝着鲍不凡抬了抬下巴。
鲍不凡立刻会意，跟着他走出了据点大门。
每天黄昏时分绕据点巡逻一圈，是林云定下的规矩。
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云栖补给站开了一周，从没遭遇过大规模异兽夜袭，比周边其他据点安稳得多。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检查着外围的警戒铁丝和预警铃铛。
走到据点东北方向一公里左右的时候，林云忽然停下脚步，动了动鼻子。
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很淡，混在废墟的腐臭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林云开口问道。
鲍不凡也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摇了摇头：“好像是有点怪味，估计是什么异兽尸体烂了吧。”
林云却摇了摇头：“不对劲。”
他循着气味往前走了几十米，在一栋倒塌的商铺后面，找到了一具一阶疾风兽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搜刮过了，值钱的材料都被挖走，只剩下残破的躯壳。
那股甜腥气，就是从尸体里散出来的。
“课本上讲过，疾风兽自然腐烂的气味是酸臭的，不是这个味道。”林云蹲下身，指尖拨开兽尸的伤口。
鲍不凡挠了挠头：“文字哪能说得准，气味这种东西，得亲自闻过才知道。”
林云没接话，指尖凝聚气血防护，在伤口内侧蹭了蹭，捻起一点细细的肉色粉末。
粉末带着淡淡的甜腥，沾在指尖几乎看不见。
“气味的源头是这个。”林云眉头微皱，“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鲍不凡凑过来瞅了瞅，也摇了摇头：“没见过，看着不像异兽身上的东西。”
两人又在附近仔细搜查了一圈，没再发现其他异常，只能先往回走。
刚到据点门口，正巧撞见一个背着行囊的猎人匆匆往外走。
“等会儿。”鲍不凡开口叫住他，“天都快黑了，这会儿出去？”
那猎人神色如常：“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前面了，得去找回来。”
说完也不等鲍不凡再问，低着头快步走了。
鲍不凡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这么金贵，天黑了还往外跑。”
他话音刚落，忽然动了动鼻子。
“哎，这里也有刚才那股甜腥味！”
林云眼神微沉。
“就是那人身上飘出来的。”
虽说用特殊粉末诱杀异兽，是许多猎人惯用的手段，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回去。”
林云转身快步走进据点。
他立刻叫来周冲、钱浩、孙峰等人，脸色郑重。
“今晚加强警戒，所有人轮班守夜。”
林云沉声道。
“我们据点做起来了，难免有人眼红，暗中搞小动作。都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周冲几人也收起了笑意，纷纷点头。
钱浩立刻去安排鲍不凡的人检查门窗，孙峰去清点疗伤药，周冲则去通知留宿的猎人，让他们夜里别睡太死。
这一夜，林云没回房间休息。
他独自坐在超市顶楼的天台边缘，手里攥着夜视望远镜，望着四周漆黑的街道。
后半夜的时候，周冲拎着两瓶水爬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昨天就巡了大半夜，今天又熬着，身体吃得消吗？”
周冲把水递给他。
“下去睡会儿吧，我盯着。”
“不了。”林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恐怕不太平。”
周冲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看见林云猛地坐直了身体，举起了望远镜。
东北方向的夜色里，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月光下涌动，速度极快，朝着据点的方向奔涌而来。
“来了。”林云放下望远镜，声音一沉，“所有人警戒！兽群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