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林云在演武场尝试修炼周流。
演武场空旷安静，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软垫上，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
他盘膝坐定，先运转功法将气血调匀，而后按照秘籍所载，尝试引导气血在体表形成旋转之势。
有修炼流影步的底子在，林云对细微气血的操控力本就远超同阶武者。
流影步讲究气血瞬息流转于脚底，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长久打磨下来，他对气血的掌控早已精细到发丝一般。
可即便如此，初次修炼《周流》依旧磕磕绊绊。
他试了十几次，每次气血刚聚到胸前，要么转得太急散了劲，要么凝得太死成了硬扛，全然没有秘籍里周流不息的意境。
“不要过于心急。”
一道沉厚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林云收势抬头，就见年级主任沈铁山背着手缓步走来，一身武道制服笔挺，目光落在他身周尚未散尽的气血余韵上，神色了然。
“沈主任。”
林云起身行礼。
沈铁山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站定：“你选的是《周流》？这门防御武技对气血操控力要求极高，寻常武师境七重都未必能学会，你倒是敢挑。”
他说着，抬手虚虚一引，指尖便有一缕气血缓缓旋转，像个小小的漩涡。
“《周流》的核心，是卸。你把气血当成水……”沈铁山细细讲解了起来。
林云听着沈铁山的讲解，眼神愈发明亮，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哪些错误。
他重新盘膝坐好，依着沈铁山说的法子，引导胸腹间的气血贴着皮肉，以极缓的速度顺时针旋转。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气血依旧滞涩，可随着他不断微调转速与厚度，胸前那片气血渐渐有了旋涡的雏形。
约莫一刻钟后，林云只觉胸口微微一麻，一团巴掌大的气血旋涡稳稳凝聚在皮肉之上，虽还微弱，却真的在匀速转动。
“成了。”
沈铁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
“短短十五分钟就能凝聚出气血旋涡，悟性确实出众。不过你也别得意，这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要真正入门周流，要做到一念之间，全身任意部位都能同时凝聚至少三个气血旋涡，且收发由心，不影响自身出招。真到了那个地步，同阶武者的攻击，你单凭卸力就能化解七八成。”
林云默默记下，躬身道谢：“多谢沈主任指点，不然我还得摸索许久。”
“谢就不必了。”
沈铁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三个月前你创新了身法武技，我就知道你在武技上有天分。武道一途，从来不是死练就行，肯琢磨、会变通，才能走得远。好好练，将来未必不能成武道大家。”
说完，他又叮嘱了两句修炼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林云站在原地，回味着沈铁山的话，心底愈发笃定。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演武场中央，反复练习气血旋涡的凝聚与消散。
从只能在胸前维持片刻，到慢慢能移到手臂、肩背，虽还做不到瞬发，却也比最初精进了数倍。
等他收功时，日头已经偏西，堪堪到了下午一点。
林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将《周流》抄本收好，拎着赤渊刀便往帝武猎场的方向走。
学分缺口很大，得抓紧时间补上。
帝武猎场占地极广，按异兽等级分成数个区域，有导师轮值看守，安全系数远高于外界荒野。
林云凭着S级学员的身份卡，畅通无阻地走进了二阶异兽常驻的中等危险区。
林间草木繁茂，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偶尔有异兽的低吼声从深处传来。
林云没走多久，便撞见一只二阶前期的银月狼。
那狼通体灰毛，背甲坚硬如铁，见了人也不躲，低吼一声便猛扑过来，利爪带着劲风直拍他面门。
换做往常，林云要么侧身躲开，要么直接出刀斩杀。
可今天，他心里却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心念一转，将方才练熟的气血旋涡凝在了左肩受击的位置。
“嘭！”
利爪结结实实拍在肩头，巨力传来的瞬间，林云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力道撞进气血旋涡后，竟像石子落进了漩涡里，顺着旋转的方向快速散向四周，真正落到他肩头上的力道，连三成不到。
林云心中一喜。
这防御武技果然厉害！
他连入门都算不上，就能几乎无视二阶前期异兽的全力一击。
若是真的练到收发由心，同级武者的攻击，怕是真的难伤他分毫。
那只银月狼也愣了，歪着头似乎想不通自己全力一击怎么像打在了棉花上。
锃！
刀光一闪，赤渊刀带着暗红色纹路出鞘，寒光掠过的瞬间，银月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低吼，便被一刀斩中脖颈，重重栽倒在地，血液淌了满地。
林云收刀，动作干净利落。
他低头看了看肩头，衣衫上只有几道爪印，皮肉半点没伤。
确认了《周流》的效果，他狩猎的效率更高了。
遇到普通异兽直接一刀斩杀，遇到攻势猛的，便用气血旋涡卸力，再顺势反击，省时又省力。
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林云已经陆续斩杀了八只二阶前中期异兽。
他估摸着学分差不多够补两三天的量，便收了刀，拎着收集好的异兽材料，往猎场出入口的方向走。
刚穿过一片灌木丛，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女声纤细，透着几分慌乱。
林云脚步一顿。
这里是学院猎场，虽有危险却极少出人命，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应当。
他没多想，循着声音快步赶了过去。
就见林间空地上，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的女生正狼狈逃窜。
她穿着一件老旧的武道服，手里攥着半截断剑，身后一只一阶后期的疾风兽龇牙咧嘴地追着，利爪好几次都差点划到她的后背。
女生跑得跌跌撞撞，眼角通红，眼看就要被追上，抬眼瞥见林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同学，救救我！”
林云一步踏出，身形如电。
赤渊刀出鞘半寸，刀光一闪而过。
那只疾风兽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被一刀劈中要害，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林云收刀回头，看向那女生：“你没事吧？”
女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纯白净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尖还沾着点灰，看上去我见犹怜。
她怯生生地摇了摇头，细声细语：“谢谢学长……我没事……我的剑刚才再打斗中断了，不然不会这么狼狈的。”
林云扫了眼她手里的断剑，眉头微挑。
那居然是最普通的一阶低级战兵，材质粗糙，别说应对一阶后期异兽了，就是对付一阶前期异兽都坚持不了多久。
这种品质的战兵，在帝武学员里比二阶顶级战兵还要少见。
“让学长见笑了。”
女生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有些窘迫。
“我家里条件不好，没钱买好的战兵，这把还是入学的时候凑钱买的，已经用了快半年了。”
林云了然。
寒门子弟考进帝武的不是没有，他刚入学的时候，兜里也没几个钱。
他没再多问，弯腰将疾风兽的材料麻利地取了下来，收进自己的袋子里。
“学长……你是林云学长对不对？”
女生忽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几乎快要贴到林云跟前。
她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语气雀跃。
“昨天表彰大会我在台下看着呢！学长你上台领勋章的时候特别威风！我刚才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凑得太近，发梢都快碰到林云的胳膊。
林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淡淡点头：“是我。”
“太好了！”女生高兴得跳了一下，脸颊泛红，“林云学长，我特别崇拜你！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厉害的武者，既能立功又能保护别人！”
“努力修炼，总有机会的。”
林云随口鼓励了一句。
女生用力点头，随即伸出手，眉眼弯弯：“学长，我叫陆媛媛，是大一武道系C5班的，你叫我媛媛就行。”
林云没伸手，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只觉得这学妹性子天真，倒也没多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