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对于林云的决定并不意外,打黑拳再危险,还能有扛着爆能器闯进三阶异兽巢穴危险?
不过她神色还是认真了几分。
“你别大意,黑拳场里混的都是拿命换钱的人,下手没半点分寸,断手断脚是常事,打死打残也没人兜底。真要是遇上硬茬子,别死撑,认输不丢人。”
“放心,我有分寸。”林云咽下最后一口饭,合上饭盒。
苏念禾点点头,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她要交代两件事,第一件是让福伯彻查陆媛媛的底细,包括她家里的情况、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要挖出来。
第二件,则是让他帮忙筛选几家规矩相对干净、段位匹配的黑拳场。
消息发出去不过五分钟,福伯的回复就先到了。
三条地址附带着三句入场暗号,都是帝都地下圈子里口碑还算稳的场子,拳手段位集中在武师境,正好适合林云。
陆媛媛的情报要杂一些,需要再等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才能汇总过来。
“喏,都给你找好了。”
苏念禾把手机递到林云面前,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个地址。
“这家离帝武最近,开车半小时就到,你第一次去,先试试水。”
林云记下地址和暗号,把手机还给她:“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苏念禾撇撇嘴,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才抱着空饭盒跟林云分开,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林云没回宿舍,直接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
出租车在老城区的街巷里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门口。
门头不大,霓虹灯牌缺了两个字母,看着毫不起眼。
林云推开门走进去,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舞池里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烟酒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嘈杂。
他径直走到吧台边,对着调酒师低声说出了暗号:“来杯深水炸弹,加三倍冰。”
调酒师抬眼扫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着旁边一个穿黑衬衫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立刻走过来,客气地弯腰:“先生跟我来。”
林云跟着服务员往里走,穿过员工通道,尽头是一部不起眼的货梯。
服务员刷了卡,电梯缓缓下行,数字停在负三楼。
电梯门一开,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比楼上酒吧的动静还要大上数倍。
林云走出去,穿过一条铺着黑地毯的狭长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居然凿出了一个小型体育场,四面是层层叠叠的看台,中间孤零零立着一座钢铁八角笼。
笼中两个赤裸上身的拳手正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闷响声隔着笼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只穿了条运动短裤,身上满是旧伤新痕,连护具都没有,更别说战兵了。
“先生是第一次来吧?”
服务员边走边解释。
“咱们场子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的搏杀,不让用战兵,也不许穿护具。观众就爱看这个,够狠,够劲。”
林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看台。
约莫三四百个观众挤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嘶吼,有人挥舞着手里的筹码,脸红脖子粗地喊着加油,眼神里全是狂热。
说话间,笼中局势已定。
个高的拳手一记重膝顶在对手腰腹,紧接着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后颈。
矮个拳手惨叫一声,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重重摔在笼网上,疼得满地打滚。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又被对手一脚踹在胸口,当场昏死过去,嘴角溢出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裁判上前,抓起胜者的手高高举起。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赢了钱的人高声叫骂着挥霍情绪,输了的人将手里的筹码狠狠砸在栏杆上,骂骂咧咧。
“拳手不能投降吗?”
林云有些好奇。
“投降也不是不行。”服务员语气平淡,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但只要投过一次降,就会上咱们场子的黑名单,以后再也不能来打了。去别的场子能不能混,就看人家嫌不嫌你软骨头。”
他说着,指了指看台侧边的下注区:“先生要是想玩两把,我可以带您过去。最近几场的拳手资料我都能给您介绍介绍。”
“不用。”
林云淡淡开口。
“我是来打拳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云两遍。眼前的少年看着还不到二十岁,身形挺拔却不算壮硕,身上干干净净的,半点亡命徒的凶气都没有,居然是来打黑拳的?
他心里诧异,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恭敬地引着林云往后台走。
“您跟我来,我带您见主管。”
后台办公室里,一个光头中年人正坐在桌后算账目。
他穿着花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虎头纹身,周身气血沉稳,赫然是大武师境界的修为。
听服务员说明来意,光头主管抬起头,粗重的眉毛挑了挑。
“你要打拳?”
他见多了走投无路来碰运气的人,可像林云这么年轻的实在少见。
“是。”
林云言简意赅。
“赢一场多少钱?”
主管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
“小子,黑拳场可是会死人的。别以为在学校里练了两手,就能出来吃这碗饭。真上了台,没人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
林云语气平静。
“我需要钱,只想知道报酬。”
见他态度坚决,主管也不再多劝:“同级别对战,赢一场拿三十万。要是你表现好,帮庄上赚得多,另有红包。规矩只有一条,每个拳手一天只能打一场,而且在我这儿打过,就不能去别家场子了。坏了规矩,后果你担不起。”
赢一场三十万。
这个报酬,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些。
至于一天只能打一场,林云也接受,他的体力也有限,总是需要时间休息的。
“可以。”林云点头,“我报名。”
主管拿起桌上的登记本,抬眼问:“名字?修为?修为报实的,乱报吃亏的是你自己。”
“张铁。”林云随口报了个发小的名字,顿了顿,补充道,“武师境四重,气血四百二十点。”
主管抬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果然是个武院里的天骄,不知道是家里穷疯了,还是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随手在本子上记下来,嗤笑道:“行,张铁是吧。祝你好运,别第一场就把自己折进去。”
说完,他喊来个工作人员,带着林云去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里弥漫着汗味和药油味,七八个拳手或坐或站,都在做热身。
见林云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审视和漠然。
这么年轻的生面孔,在黑拳场上可不常见。
没人开口搭话,在这儿,上了擂台就是对手,没什么交情好讲。
林云也没兴趣跟人攀谈,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黑色短裤,找了个角落换上,又拿了个护齿,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没过十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广播声,沙哑的男高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地下拳场。
“下一场,新人张铁,对战冲天炮庞天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