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前台。
我开门见山地和前台小姐说要见赵红旗。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摇头：“没有，不过你只要说是陈安来找他，他就知道了。”
前台小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走回前台打了个内线电话。
两分钟后，前台小姐笑着走过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先生您好，赵总在办公室等您。”
赵红旗以为我是来还钱的，见我进来，特别的客气。
张开双臂迎了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老弟来了，坐坐坐，今天你来巧了，上好的碧螺春，刚到的，来尝尝！”
看着他那虚伪的笑容，我这心底的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往后退了两步，狠狠地看着他。
“赵总，我们都已经答应还钱了，为什么还要害死我表哥！”
赵红旗脸上的笑容一僵：“王龙死了？”
装，接着装！
我恨不得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对，他死了，被你害死的！”
赵红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我放债收债，按规矩办事，他自己想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表哥尸骨未寒，苏婉还背着巨额债务，我气得浑身发抖。
脑子一热，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吼：“要不是你放高利贷，怎么会逼死他！”
我知道这么做很鲁莽，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可我只能说，刀子没扎到自己身上，是不会感觉到疼的。
当愤怒超过理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赵红旗猛地一脚踹我肚子上。
我脚下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疼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一脚差点没把我五脏六腑踢错位。
赵红旗整了整被我扯乱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逼他借了？还是我绑着他手按的借条？借贷是他自己选的，拿钱的时候心安理得，扛不住了就怪别人？成年人闯的祸就要自己承担！”
我知道是这个理，可想到表哥还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我就控制不住。
“是，我知道是他的错，但我们已经答应还钱，你为什么还要派人去杀他。”
赵红旗脸色猛地一变，往前踏出一步揪住我的衣领，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说什么？王龙是被人杀的？”
他不知道？
我恶狠狠地和他对视：“对！死在了黄土坡的烂尾楼里，现在尸体就躺在殡仪馆，警方说牵扯到刑事案件，我们连尸体都拿不回来，你还想抵赖！”
赵红旗脸色阴沉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松开了我的衣领，沉声说道。
“我赵红旗一口唾沫一颗钉，我说不是我，就绝对不是我！你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现在就让你下去跟王龙作伴！”
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假的，难道表哥的死跟他无关？
就在我心神恍惚时，一个小秘书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赵总，楼下来了两个警察，说有事要找您问话。”
赵红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知道了，你先把他们请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即将踏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我一眼。
“老话说人死债消，但王龙这笔债，消不了，我给你们减免二十万，就当是给他的丧葬费。”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脑子乱成一团。
不是他，还能是谁？
难不成表哥还惹了其他的仇人？
不过说真的，赵红旗虽然是放高利贷的，但做得已经够可以了。
其他放高利贷的别说减免二十万，哪怕少还一块钱都要砍手砍脚。
而且在还债的这期间，利息还照样滚。
有些人眼看只剩一万块就能结清，结果利滚利反倒又多出十几万。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最后不堪重负，选择跳楼自杀的原因。
……
回到公租房，刚一进门我就看到苏婉在收拾行李。
张东婷在一旁走来走去的打电话，表情有些沮丧。
我赶紧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陈安你回来了。”
见我到，张东婷长长的松了口气，看了眼苏婉，语气有些无奈。
“小婉说你表哥不在了，想回村里告诉两老一声，我的意思是先瞒着，至少先把你表哥的遗体领出来再说，刚才我打电话想问朋友，有没有办法把你表哥的遗体弄出来，可都说在走程序，没办法。”
苏婉回过头看着我，强笑了下：“这事终究瞒不住的，就算我不说，警方那边也会通知家属，我想回去陪陪两老，陈安，你……能陪我回去一趟吗？”
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要是让姨妈姨爹表哥不在，得多伤心。
两老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听到这消息会扛不住。
可我现在身上背着刑事案件，我压根就不敢回去。
但看着苏婉那张憔悴的脸和期望的眼神，我又有些狠不下心。
只能答应下来：“好，我去收拾两件衣服。”
实在不行，我就偷偷地回去。
抛开苏婉不说，表哥从小把我带大，于情于理我也要去给他上柱香。
我借口下楼丢垃圾，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也就来春城的第一天，我借了路人的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报平安外，就再也不敢联系了，就连以前的号码我都没敢用，新办的电话卡。
就怕警察追踪到我的地址。
不知道是不是新号码的缘故，打了两遍才接通。
“喂。”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妈，是我，小安。”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才传来我妈激动、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安，真的是你吗？妈没做梦吧，你终于给妈打电话了！你在春城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瘦了没有，天冷了要记得多穿衣服，你这孩子也是，这么多天不打电话回家，妈都要急死了。”
以前每次听到我妈东问西问，都觉得烦死了，可此时听起来却无比温暖。
我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妈，我在这边很好，已经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好几千呢，吃饱穿暖，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
我犹豫了下，紧张地问：“对了妈，那个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