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会这么背吧，刚上班第一天就惹上了这边的大人物？
我忙问：“他干妈是谁？”
马文才压低声音：“盛华会所的鸡妈妈。”
我一时语塞，半天憋不出半个字。
好家伙，你逗我呢？
我以为张强背后有什么大人物，结果你告诉我是鸡妈妈？
马文才见我神色难看，赶紧摆着手解释。
“兄弟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表嫂是那种人。
只是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场子上班，到处都是圈套。
张强这干妈年轻时候在外头欠了一堆烂账跑路，后来攒了点门路做起夜场生意。
手下笼络了一大帮小姑娘，手段阴得很。
不少本分姑娘就是被她哄骗、下药，稀里糊涂就陷进去下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不玩阴的，那老女人存心针对谁，随便卡一卡客源、克扣提成，那人在会所根本混不下去，业绩直接一落千丈。”
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才算彻底明白这圈子水有多深。
也难怪赵红旗执意把我扔到底层从零做起。
要是当初我借着老鬼、打着他赵红旗的名头直接进来，所有人都捧着我。
这些藏在台面下的算计，我半分都见识不到，更谈不上历练。
我对着马文才诚恳道谢：“多谢马哥提醒，我表嫂早就从会所离职不干了。”
马文才松了口气：“那还好，少了一层麻烦，但张强你依旧得提防，这人心眼小，记仇得很，今天你当众驳了他面子，他指定会找机会给你穿小鞋。”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生快步走过来。
“陈安，强哥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张强之前跟我闹矛盾，还差点打起来，现在叫我干什么？
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尽管我百般不情愿，可张强毕竟是这里主管，官大一级压人。
马文才拍了拍我胳膊宽慰道：“去吧兄弟，他顶多暗地里刁难你，不会直接找人动手打架。”
我冲他点头道谢。
说实话我压根不怕他找人围我。
只是纳闷我俩刚刚才吵红了脸，他这会儿突然单独找我，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来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张强正靠在办公椅上玩手机。
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主动开口，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先说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把手机扔桌上，抬眼斜睨着我。
“刚才火气挺大啊，当着一堆人的面跟我硬刚，是不是觉得自己后台硬？”
我回道：“强哥，我不是冲你，只是你刚才说我表嫂的话太难听，换谁都忍不了。”
张强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敲着桌面。
“行，这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既然来我场子干活，规矩就得听我的，别以为有点认识的人就能横着走。”
他拉开抽屉，扔过来一套黑色服务生制服，还有一本薄薄的员工守则。
“今晚正式上岗，负责二楼三个中包，端酒、打扫、随叫随到，客人有任何需求都得第一时间照应。”
“底薪提成之前给你应聘的人应该跟你说过，我不多重复。”
“上班期间少跟旁人扎堆闲聊，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管好你自己分内事就行，出去吧，换好衣服到二楼找我报到。”
我捡起制服和守则：“知道了强哥，我会好好干。”
张强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安分，愣了一下。
“知道就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包厢出一点差错，扣工资是小事，直接卷铺盖走人。”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关上门，马文才就在走廊拐角等着我。
见我出来连忙凑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没为难你吧？他没找茬训你？”
“没动手，只是给我安排二楼三个中包负责。”我把手里的制服晃了晃。
马文才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紧。
“坏了，怎么把你分到二楼了？”
我忙问他：“二楼咋了？”
马文才叹了口气：“那一片是整个场子最难搞的区域。
二楼包厢大多常年接待鱼龙混杂的熟客。
喝醉耍酒疯、故意刁难服务生是家常便饭。
之前好几个新人全都扛不住主动调岗。
人闹起来张强也从来不会帮底下人说话，反倒总怪我们不会伺候。”
卧槽了。
我就说这狗东西刚才咋不骂我，也没找堵我。
感情是不动声色给我穿小鞋，分配活的时候暗地拿捏我。
马文才之前提醒过我，这人只会暗地里折腾，不会明着动手。
眼下我要是再去找他对峙，反倒落个不服管束的由头给他拿捏。
而且我自己也不站理。
毕竟我是新人，他是主管，他有权安排我去任何一个包厢。
哪怕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用一个新人刚来，先熟悉环境的借口，我就守不了一个包厢，拿不到一分提成。
所以很多服务员都私底下买烟买酒请客，请主管，就为了能分配一个好的包厢。
我苦笑一声：“行吧，分到哪就干哪。”
马文才拍了拍我肩膀：“多留心点，遇上难缠的客人别硬刚，实在应付不来就悄悄找我，我帮你搭把手。”
我心里一暖，把刚才没送出去的那包和天下塞给他：“今天多亏马哥提点，这份心意你收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看。”
马文才这次没推辞，收下烟笑道：“都是在外讨生活的，互相帮衬应该的，快去换衣服，马上要到晚场高峰期了。”
我拎着制服走向员工更衣室，一边换衣服一边暗自琢磨。
张强背后有盛华会所的妈咪干妈撑腰，心眼小又爱公报私仇。
果然跟赵红旗说的一样，三教九流齐聚，到处都是算计。
看似ktv，其实就是个小江湖。
好在我没亮明和赵红旗的关系。
若是一来就靠着红旗哥的名头耀武扬威，这些人情世故、暗处的阴招，我一辈子都摸不透。
换好黑色服务生衣服，我往二楼包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