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我火气直往头顶冲，差点当场跟她吵起来。
但转念一想，跟她吵纯粹白费功夫。
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说这些就是故意戳我痛处，我一发脾气反倒遂了她的愿。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闷声说道：“苏婉不是那种人。”
张强干妈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冷笑道：“不是？人都钻进包厢跟老板应酬了，你还在这护着，等哪天她攀上有钱老板把你甩开，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可笑，还嫂子呢，我看是情人还差不多！”
说完她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带着那群姑娘往员工休息包房走。
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听得我心里更烦。
走廊上人来人往，同事说笑打闹的声音往耳朵里钻，我却一点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包厢里苏婉的样子。
我不愿意信这老女人说的鬼话。
前几天苏婉明明跟我保证，已经彻底辞职，安心在家直播，我当时是真信了。
我心里冒出两个念头.
要么是她直播赚得太少，撑不住日常开销，被逼着过来应酬.
要么就是她还记着之前那笔欠款，瞒着我跑过来赚快钱还债。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我心里又酸又堵。
赵红旗早就把我们欠他的钱一笔勾销，可我一直没敢跟苏婉坦白这事.
反倒让她一个人扛着压力，重新扎进这种乱糟糟的地方。
说到底，这事怪我。
“陈安，站着发什么呆？后厨炒好夜宵了，一起去吃点。”
马文才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看我脸色难看，又瞥了眼走远的干妈，小声问：“刚才你跟她闹别扭了？脸色咋那么难看。”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摇摇头，不想把苏婉的私事到处说，随便应付一句：“没事，一点私人小事。”
马文才也懂事，没多追问，掏出根烟递给我：“别往心里去，那老东西嘴毒得很，见不得别人有念想，她的话十句里有一半不能当真。”
我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散不开心里的闷。
“对了，刚才 V806那个女的，你认识吧？我在外边撇了眼，见你看到她的时候情绪不对，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马文才忽然想起包厢里的苏婉，压低声音打听。
我顿了顿，低声回：“算是家里亲戚。”
我没敢说是苏婉，马文才虽然没见过，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我表嫂。
“难怪刚才强哥和那干妈都盯着你看，原来是熟人。”
马文才恍然大悟，叹了口气劝我：“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以后少让她过来，今天这个刘总脾气还算收敛，换个不讲理的客人，少不了要受欺负，别以为有钱人就有素质，他们不过是隐藏得好罢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打定主意，等这边忙完一定要堵到苏婉问清楚。
烟烧到滤嘴烫到指尖，我才回过神，准备回去看包厢。
没走几步，迎面撞见张强从V806那边走过来。
半边头发还沾着酒水，脸上的水渍都没擦干净，模样狼狈得不行。
他看见我，神色复杂，之前刻意讨好我的热情淡了不少。
估计刚才被刘总当众泼酒羞辱，心里憋着气。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犹豫半天才开口：“刚才包厢那事，对不住，我本想留下来帮你打听下苏婉的事，可刘总后台硬，他不让我留下，我不敢得罪。”
他跟我说这话，显然是真的不会再为难我了，至少是把我当成不能得罪的人。
不然也不会特意和我说这话。
他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会给他面子。
我感激地道：“谢了啊，强哥！”
张强搓了搓脸上残留的酒水，欲言又止：“对了，苏婉不是来店里上班的，你别多想，虽然没能听太多，但也在边上听了几句，她跟刘总本来就认识。”
听完这话我心里松了一大截。
仔细一想也对，她要是入职上班，肯定会跟着张强的干妈一块过来，今天明显是临时过来的。
可一想到刘总那副油腻恶心的样子，我又放心不下。
我抬头跟张强说：“强哥，我能不能先不去看包厢的活？”
张强眉头一挑：“啥意思？”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你是怕你苏婉看见你在这上班？她不知道你在这干活？”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白的跟他说苏婉打心底反感混场子的人，这当着张强的面说出来有点不合适。
更没法说她一边嫌弃我接触这些人，自己又来陪酒应酬，这话讲出去，反倒显得她有点又当又立。
张强在这种地方混了这么久，脑子活络，一眼就看透我的难处，抬手拍了拍我肩膀：“行，我记着，不算你旷工。”
我跟他道了声谢，转身去休息室换下服务生工装，换上自己的便服。
我没有直接走，守在V806包厢门口，心里放心不下。
刘总跟他几个朋友一看就不是善茬，包厢里只有苏婉一个女人，我怕他们趁机为难她。
店里不少同事看见我换了便装还守在包厢门口来回晃，都有些疑惑，又不好上前搭话。
从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能猜得出他们估计想着，我刚才拿了一千多小费，现在特意守在门口等着巴结客人，多捞点好处。
我懒得跟他们解释，全当没看到。
隔一会儿就凑近门缝瞟一眼包厢里的动静，一刻不敢走远。
透过昏暗的灯光，能清晰看见里面的画面。
苏婉被安排坐在包厢正中间的C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姿坐得笔直，浑身透着拘谨。
那个刘总带着他三个朋友，一左一右死死挨着她坐下，四个大男人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特别是刘总，胳膊几乎全程贴在苏婉身上，满满的压迫感。
几个人嘴里不停说着荤段子，眼神黏在苏婉身上扫来扫去，赤裸裸地打量。
我强压着推门冲进去的冲动，耐着性子盯着里面的动静。
“刘总，您能不能放尊重一点？我是过来谈事的，不是来陪您胡闹的。”
苏婉拘谨地坐着，尽可能地和刘总等人保持安全距离。
下一秒，刘总嚣张的笑声响了起来。
“尊重？苏婉啊苏婉，你跟我谈尊重？你以为你老公王龙还在呢？”
“是，王龙在的时候，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可现在他走了！”
“当初你走投无路到处借钱周转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尊重？”
“现在让你喝两杯，陪我唱首歌，你跟我说尊重？”
“老子要是不尊重你，就让你吃棍儿了，你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