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整个人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原本精致的妆容全都花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明显是偷偷哭了整整一晚上,根本没睡好。
看着平时冷静自持的白燕,变成这副脆弱狼狈的样子,我心里莫名难受。
我快步走上前,轻声问她:“白姐,到底咋回事?谁欺负你了?看你哭的这样子,太不对劲了。”
可她就是摇头,一句话都不肯解释,死死咬着嘴唇,只抬手示意我:“跟我走。”
她情绪特别低落,整个人看着都快撑不住了。
我也不敢多逼问,只能乖乖跟在她身后。
一路沉默往前走,直到我抬头看见前方派出所的牌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直接冒了出来。
好好的,怎么来派出所了?
白燕站在派出所大门口台阶下,脚步顿住,身子微微发颤,明显在犹豫,迟迟不敢抬脚进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问她:“白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直说行不行?都到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我话音刚落,一直强撑着隐忍的白燕,终于绷不住了。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猛地一抽,压抑的哭声直接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哭,彻底慌到我了。
更尴尬的是,派出所门口本来就人来人往。
她这一哭,周围路人、办事的人全都下意识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
门口值班的一个民警见状,也连忙快步走过来,温和地询问:“小姑娘,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可以跟我们说。”
白燕吓得一哆嗦,赶紧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拼命摇头:“没……没事警官,对不起,我没事。”
说完她不敢再多待,直接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低着头,强行拉着我快步离开派出所门口。
她哭得浑身发软,走路都打晃,我不敢挣脱,只能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一路走到街边没人的绿化带旁,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看着她委屈崩溃的样子,我心里又急又疼。
见她哭得厉害,我转身跑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抽纸,拆开递到她手里。
“擦擦吧,别哭了。”
白燕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她靠着树干,大口深呼吸,一点点平复情绪。
整整缓了将近十分钟,颤抖的身子才慢慢稳住。
风吹过,她红着一双泪眼,死死咬着嘴唇,抬头看向我。
“陈安……我想报警。”
我心里一紧,轻声问:“到底出啥事了?你慢慢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我被那个姓温的畜生,下药了。”
听到白燕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直接炸了。
黄莹莹昨天跟我说的所有细节,这一刻一股脑全部炸开在我脑子里。
那个温总,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人渣。
专门利用自己的人脉权势拿捏圈内女生,下药胁迫、肆意糟蹋。
最恶心的是事后还会偷偷录像,把别人的隐私视频发到网上取乐,毁人一辈子。
刚才我还只是心里提防,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直接对白燕下手。
白燕是什么人?
她独立、硬气、有底线,在公司一直护着手下,待人坦荡,从来没招惹过谁,兢兢业业打拼到今天的位置。
结果就因为有权势的人渣起了歹心,平白无故遭这种脏罪。
我胸口一股戾气死死憋着,心底怒火翻江倒海。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展会,把那个衣冠禽兽揪出来狠狠暴揍一顿。
我压着几乎失控的火气,问她:“白姐,为什么刚才不报警?这种畜生做得出这种龌龊事,就该付出代价,凭什么让他逍遥自在?”
白燕红着一双肿得吓人的眼睛看着我。
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绝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彻底打垮的疲惫。
“没用的,陈安,真的没用。”
“不可能,我还不相信法律制裁不了他!”
白燕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温总在南城深耕这么多年,家底厚、人脉广,黑白两面都能说上话。
而且在春城他也很有势力,我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底层人,没背景、没靠山,都不过他的。”
“我跟他硬碰硬,根本是以卵击石,最后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事情压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白燕说的是真的,可我心里不甘到极致。
犟着一口气说道:“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权势压得住线下,压不住舆论!只要我们把事情曝光出去,网友的眼睛是亮的,舆论压力一旦炸开,他再大的势力也兜不住!”
我这话刚说完,白燕瞬间绷不住了,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彻底爆发,捂着嘴崩溃大哭。
“舆论能压垮他,可毁的是我啊!”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我:“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大了,没人会在意我是被下药、被算计的受害者。”
“所有人只会拿着我的事抹黑我,诋毁我我以后在行业里怎么立足?
怎么上班?怎么面对同事和客户?我这几年拼死拼活打拼的一切,全都毁了!”
她的哭声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口,堵得我喘不上气。
我清清楚楚知道,她说的全是现实。
底层人的清白和名声最廉价,权贵的龌龊总能轻易被抹平。
受害者最后只会落得遍体鳞伤、一无所有。
我死死盯着地面,极力压制着想要暴走的冲动。
不甘心。
我是真的一万个不甘心。
凭什么作恶的人渣高高在上、安然无恙?
凭什么无辜善良的人只能忍气吞声,自我消化所有委屈和肮脏?
我沉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他做了这种畜生事,我们就只能哑巴吃黄连,白白受着?”
白燕哭得双眼通红,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吧……陈安。”
她抬眼看我,带着哀求的口吻:“别折腾了,我耗不起,你帮我个忙,去附近药店,帮我买两颗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