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旁边情绪崩溃的阿姨。
怕当着长辈的面说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让她当场崩溃。
我对张东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先别问,先去医院救人,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张东婷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事态严重,不再多问,连忙搀扶着阿姨下楼。
下楼之后,张东婷直接拉开主驾车门:“我来开车。”
她看得出来我此刻情绪极差,怕我冲动开斗气车出事,主动接过了方向盘。
我坐进副驾,心里又闷又堵,愧疚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之前明明亲口答应白燕,一定会帮她报仇,帮她讨回公道。
可到头来,我不仅没能护住她,还让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选择轻生。
赵红旗那边一直不愿帮忙,靠着谁都靠不住。
这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没人替白燕做主,那这仇,我自己亲手报!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赶到医院。
我们陪着白燕母亲直奔住院部,可找遍了普通病房,压根没看到白燕的身影。
我心里越来越慌,随便拉住一个刚从病房出来的陪护大姐。
“大姐,请问今晚送过来的一个叫白燕的小姑娘,在哪间病房?”
大姐闻言叹了口气:“唉,你说那个可怜的姑娘啊!太遭罪了!
刚开始吃安眠药抢救醒过来,大家都以为没事了。
结果这孩子心里实在太苦,情绪彻底崩了,趁着护士不注意,跑到窗边就要跳楼!”
过到这,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还好护士跑得快,及时把她拦下来了。
可谁能想到,她转头又偷偷割了腕!现在人情况危急,已经推进ICU抢救去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我们耳边。
白燕母亲双腿一软,直接瘫软着往下滑。
手里的保温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我的傻闺女啊!你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啊!你怎么能这么傻,一次次折腾自己啊!”
我连忙让张东婷留下来安抚阿姨。
我准备去医生办公室问问具体情况。
可阿姨死活不肯一个人待着,哭着要跟着我,非要第一时间知道女儿的情况。
没办法,我和张东婷只能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找到主治医生后,我连忙询问病情。
医生看着我们一脸焦急的样子,宽慰道:“病人现在生命体征稳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你们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话,我们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点,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地。
可医生紧接着就补了一句:“不过情况依旧不乐观,她情绪特别不稳定,有很严重的自残倾向。
我们已经给她打了镇静剂,安排了单独的监护病房,她能昏睡一整晚。
你们千万别进去打扰她,一丁点刺激都可能出事,就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我连忙点头应声:“好,我们绝对不进去打扰,辛苦医生多费心照看。”
医生简单嘱咐两句,转身就离开了。
我们几人慢慢走到病房门口,贴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
白燕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紧闭着,脸上惨白一片,一点血色都没有。
原本看着温柔开朗的人,现在虚弱得一动不动,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白燕妈妈就这么盯着里面的女儿,刚刚忍住的眼泪瞬间又下来了,低着头小声抽噎着。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特别无助。
张东婷站在我旁边,又气又心疼,压低声音感慨道:“白燕这孩子上班踏实肯干,性格也好,从来不和人争抢,谁能想到能被逼到这个地步。”
她越说越气,咬着牙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一次次折腾自己?”
我嘴巴张了张,原本到了嘴边的真相,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长福下药害人、偷拍视频威胁拿捏白燕的事,实在是太过肮脏恶心。
白燕妈妈一辈子老实本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女儿受了这种委屈,根本承受不住,大概率直接就垮了。
我实在不忍心再刺激这位阿姨。
我侧头悄悄给张东婷递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我心里堵得慌,你们在这陪着阿姨,我去楼梯口抽支烟透透气。”
张东婷瞬间懂了我的意思,点点头,留下来搀扶安抚白燕母亲,让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我走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脚步声响起,张东婷走了过来,关上楼梯口的门,轻声问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温长福有关对不对?你老实告诉我。”
我掐灭烟头,压着心底的怒火,把整件事全盘托出。
“之前我们去南城谈合作,温长福趁白燕喝酒,偷偷给她下了药,迷晕了她。
还偷拍了很多不雅视频威胁她,一直拿这件事折磨她,把她逼得越来越抑郁。”
张东婷听完,瞬间怒火滔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畜生!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我现在就报警!”
我立马伸手拦住她,摇了摇头:“没用的,不能报警。”
“为什么?”张东婷满脸不解。
我心里无比憋屈:“温长福有权有势,手段阴险。
他散播的视频里,全程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压根找不到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真闹大了,他随便找个手下顶罪就能脱身。”
“最后身败名裂、被人指指点点的,只有白燕。
她一个小姑娘,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这就是最无奈的现实。
普通人面对权贵的恶意,维权举步维艰。
明明受害者占理,最后却是受害者承受一切代价。
张东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问道:“难不成就这样算了?眼睁睁看着白燕白白受委屈?”
我摇头:“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这笔账,我迟早亲手跟他算。”
张东婷瞬间慌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陈安你别冲动!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自己千万不能乱来!你要是做了傻事,把自己搭进去坐牢,谁还能帮白燕?”
“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我沉声安抚她。
张东婷沉默了几秒,说道:“那我也尽我所能,回去之后,我立刻跟温长福彻底切断所有合作。
同时通知整个行业圈子,谁敢跟温长福合作,就是跟我云鼎物流作对!我先彻底断了他的生意路子!”
我点点头,心里稍稍宽慰。
又聊了几句,我让她回去陪着白燕母亲,我一个人在走廊透气。
张东婷依旧不放心,寸步不让地盯着我:“你千万别一时冲动去找他,有任何想法、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原本确实动了连夜去找温长福的念头。
但冷静想想,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南城还是春城。
贸然过去只会扑空,还容易打乱后续计划。
张东婷见我冷静下来,长长松了口气,轻轻挽住我的胳膊:“陈安,我知道你憋屈,我也心疼白燕。”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背景没权势,硬碰硬根本斗不过他。
真的闹到鱼死网破,吃亏的永远是我们。
实在不行,我想办法跟温长福谈,哪怕不要公道,也要让他拿出几百万补偿白燕。”
“钱虽然弥补不了她受的委屈和伤害,也抚平不了她心里的阴影,但至少能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辛苦打拼,也算我们能为她做的唯一实事了。”
我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实话。
身处底层的普通人,面对有权有势的恶人,很多时候所谓的公道太过奢侈。
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补偿,让受害者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极度憋屈、极度不甘,但这就是现实。
当晚,我和张东婷全程守在医院走廊,一步没离开。
看着紧闭的病房大门,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补偿归补偿,公道归公道。
钱我可以要,但温长福带给白燕的所有伤害,我早晚加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