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冬不像其他人,有根深蒂固的圈子立场。
她无牵无挂,路子杂,最适合当卧底棋子。
她一步步靠近我、讨好我、帮我做事、陪我熬夜、陪我布局,让我彻底信任她、依赖她。
我甚至还天真以为她想洗白,想从良,会真心对我,真心想跟着我好好过日子。
我还介绍她跟苏婉一起做直播。
现在想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傻子。
我从头到尾,都是她棋盘上最听话、最好利用的一颗棋子。
她潜伏在我身边,找准最完美的时机,配合刘明,一击致命。
直接做掉赵红旗,端掉强盛集团!
这个贱人!
我胸口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刺穿,滔天的恨意直冲头顶。
最信任的人,背后捅我最深的一刀。
赵初静看着我脸色难看,于心不忍地轻声安慰了一句。
“也有可能……她是被刘明胁迫的,不是本意……”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胁迫,她参与了布局,她害了大哥,毁了整个强盛集团。”
“这个仇,我必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疯了一样拿出手机,疯狂拨打阮冬的号码。
依旧无法接通,彻底失联。
赵初静轻轻摇头:“别打了,她既然敢跑,就肯定会彻底消失,不可能让你找到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压着颤抖的声音,问出我最害怕的问题。
“初静,你老实告诉我。”
“按照现在所有罪名,大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能判多久?”
赵初静沉默几秒,声音哽咽又沉重。
“寻衅滋事、恶意伤人、非法拘禁、高利放贷、涉黑经营、多项灰色产业叠加。”
“单单这些罪名,运作打点、积极认罪、配合调查,五六年是保底,正常情况十年起步。”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她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我坠入深渊。
“但坏就坏在那十几斤违禁品。”
“你应该清楚国家的法律,五十克就足以重判,十几斤这个数量,一旦无法自证清白,十五年、无期、死刑,全部有可能。”
我浑身冰凉,彻底说不出话。
我太清楚国内的量刑尺度。
这种红线罪名,零容忍、严打高压。
十几斤的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斡旋余地。
一旦栽死,赵红旗这辈子彻底完了。
就在气氛死寂到极致的时候,老疤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向我,点了下头。
这一刻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赵红旗身边,还有一个老疤愿意信我。
老疤看向赵初静,恭敬开口:“大小姐。”
赵初静压下悲怒:“说。”
“闫总那边召集所有核心老人回公司开会,商量怎么营救赵总,怎么止损翻盘。”
“警方这边今晚绝对不可能放人,在这耗着没用。”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继续道:“闫总特意交代,让陈安一起过去。”
“他说陈安是赵总亲自认的弟弟,是自家人,大哥出事,自家人理应一起商量对策。”
赵初静皱了皱眉,下意识护着我:“不行,别让他去,那帮老人现在情绪激动,全都在气头上,万一有人失控伤了他……”
我伸手轻轻拉住赵初静,摇了摇头。
赵红旗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跟刘明结仇,如果不是我轻信阮冬。
如果不是我这边接连出事引火烧身,赵红旗根本不会被针对性围剿。
我欠他的,我必须扛。
“我去。”
“我是大哥认的弟弟,他出事,我没资格躲在后面。”
“而且我有必要当面跟大家解释清楚。”
目前我心里压着一个解不开的疑团。
阮冬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赵红旗致命一击?
如果说阮冬是刘明埋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
但从我跟阮冬的相处来看,她好像并没有从我的身边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棋子的话,应该会不停地打探我跟赵红旗的关系。
以及想办法从我这边得到赵红旗的黑料,可她好像什么都没问。
不过这些疑问,也只能等找到阮冬才能问出来。
至于刘明,哪怕我找到他,也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来,更不会像上次一样这么轻松。
说不定他现在都不在国内。
赵红旗被他整得这么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弄死他,他还敢在国内就奇怪了。
哪怕是真在国内,在春城,他的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白道黑道都聚集在他的身边,想要动他,想要从他嘴里问出实情,不亚于难上青天。
……
我们一行人离开派出所,坐车直奔强盛集团总部大楼。
车子一路开过去,街上到处能看到强盛旗下的门店贴着封条。
卷闸门拉下,门口站着执勤人员。
一路看过去,我的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压抑。
这些还都是正规的企业,不正规的企业还不知道被封了多少。
就算到时候真查出来保险箱里的违禁品不是赵红旗的,按照目前这些已知的罪证,赵红旗也要做很多年牢。
一想到这,我的心就格外沉重。
……
到了公司会议室,一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一张张面孔我大多都见过,也有没见过的。
不过能坐在这地,基本上都是赵红旗的心腹,或者一起打江山的元老级人物。
屋里气氛压抑得吓人,没人说笑,都闷头抽烟。
闫文亮坐在主位,方亮、梁琼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我一踏进门,屋子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有怀疑,有怨恨,少数人抱着观望的态度。
方亮一看见我,当即一拍桌子。
“闫总!你非要把他叫过来干什么?强盛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祸根就是他陈安!”
“要不是他到处惹事,招惹刘明这种狠角色,大哥怎么会被人盯上?”
“十二家公司查封,无数工程叫停,大哥现在生死难料,全都拜他所赐!”
赵初静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我的身前。
“方叔,事情还没查明白,不能什么锅都扣在陈安头上。”
“刘明早就惦记搞垮我大哥,就算没有陈安,他早晚也会找别的机会下手。”
方亮冷笑一声:“惦记归惦记!以前怎么没动手?偏偏是认识陈安之后,接二连三出事!”
“现在还冒出来一个内鬼阮冬!阮冬是谁带进圈子里的?不就是他陈安!”
“要说大哥出事不是他弄出来的,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