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封涏开车到了森韵上苑。

    停好车时,方向盘上已经全是汗。

    他坐在车上发呆,心里根本没办法平静。

    佣人阿芬连忙进屋汇报:“小姐,封总来了。”

    汪汘词正在观看婚礼策划,听见封涏来了,还是很意外:“都跟他说了,今天不能见面。不然,会不吉利的。”

    “他怎么还是跑来了?”

    阿芬笑了起来:“小姐,这都是老规矩了,现在都不兴这个了。”

    “要不,我去劝封总离开?”

    汪汘词笑了笑:“算了,来都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出了屋子。

    门很快开了。

    车库旁边,停着封涏那辆平时常开的黑色迈巴赫。

    他平时出行,多数是司机开车,或者乘坐私人直升机。

    但只有来找汪汘词时,他多数是自己开车过来。

    “呵!你在车上做什么?怎么半天不下车?”

    汪汘词见他半天不下车,只好去拉车门。

    到了车跟前。

    封涏一脸痛楚的坐在车上,脸色煞白,光洁的额头沁满虚汗。

    "封涏,你怎么了?"

    汪汘词吓了一大跳,慌忙拉开车门,将他扶下车。

    封涏虚声回了一句:“……没事!”

    汪汘词伸手,几乎是本能地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滚烫。

    “你又在发烧,我感觉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探上他的额头,"烫成这样了还开车?你不要命了?"

    “……不用,我没事。”封涏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汪汘词见状,心里更慌:“那我先扶你进屋。”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只是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搀半抱地把他带进屋里。

    “你先坐沙发上,我去拿退烧药。”

    封涏被她按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

    稍后。

    汪汘词匆匆拿了退烧药和温水过来。

    “退烧哪有那么快就好的?我都说了,要你在医院住两天。”

    “汘词!”封涏没有吃药,只是伸胳膊抱住了她。

    而后。

    仿佛一个受伤的孩子,将头靠在了她肚子上。

    “……”汪汘词心腔一梗,放下水杯,温柔的抱住他。

    她知道。

    他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毕竟,封氏集团市值几万亿的商业帝国,胆子全压在他一人肩上。其中的明枪暗箭,尔虞我诈,都不是好应付的。

    “是不是累了?来,把药吃了,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不想吃药。”

    “但你在发烧,听话,张嘴。”

    封涏迟疑几秒,还是乖乖张开嘴。

    汪汘词将退烧药递到他嘴里,又将温水递到唇边,像照顾小孩子一样。

    封涏就着水乖乖吃了药。

    汪汘词没有走开,她在沙发前蹲下来,“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下午吧。”他说了一个模糊的时间。

    汪汘词看着他,心里忽而一揪。

    他的眼睛很沉郁,神情有些凝重,仿佛藏着很多的心事。

    “把衣服脱了,躺下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汪汘词帮着他把西服脱了,又亲自给他拿了拖鞋和睡衣。

    封涏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又抱住她:“汘词,我好累。”

    汪汘词低头,轻轻吻了吻听的唇:“嗯,我知道。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

    她扶着他进了卧室。

    安顿他躺好,又给他盖上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好。”封涏心里一阵阵发暖。

    她天生就是个母性光辉很强的女人。

    喜欢照顾身边人,乐于助人。也很温柔贤惠,见不到身边人难过。

    可惜…

    她上辈子的好心和善良,反而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这辈子。

    她的善良只会给值得的人。

    ……

    稍后。

    汪汘词起身去了厨房。

    封涏身体不舒服。

    她打算亲自动手做几样清淡开胃的小菜。然后,在给他煮一碗薏米莲子苦瓜汤。

    他是内热引起的发烧。

    所以,要给他去去湿热,让他可以舒服一点。

    厨房里。

    佣人连忙帮忙:“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你做你们的饭就行了。我和封涏的晚餐,你不用管了。”

    “哦哦好吧。”

    汪汘词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几样食材。

    莲子是干货,需要提前泡发。

    她用温水泡上,又切了苦瓜和薏米,拿了排骨,先把汤煲上。

    而后,又开始做其它菜。

    ……

    卧室里。

    封涏吃了退烧药,很快昏昏欲睡。

    睡梦中。

    他仿佛又梦到了小时候。

    梦到被他父亲责打的时候。

    “老子花这么多钱供你读书,你居然给我考这个成绩?”

    “爹地,这次的题目很难,我这个成绩已经是全校前十……”

    “还敢犟嘴?我要的是前三名,考第十有什么用?”

    “呯呯呯!”

    “爹地,你别打哥哥了。哥哥已经很优秀了……”

    “我的儿子,样样都要做第一,听懂了没?今天晚上不要吃饭了,给我跪在墙角反省。”

    “嘶…”封涏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浑身大汗淋漓。

    但因为退烧药有安眠的成分。

    他恍恍惚惚,很快又进入另一段梦。

    “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犟,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来气。”

    “呯呯呯!”

    高尔夫球杆狠狠落在背脊,发出响亮的皮肉声。

    “我要你这种儿子有什么用?生活叉烧都比你强。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打死你这个小畜牲,我叫你跟我犟嘴……”

    他在睡梦中。

    梦到的都是父亲连打带骂的嘴脸。

    小的时候。

    他虽然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但父亲的脾气及其暴戾严苛,对他实施的完全是棍棒教育。

    稍不顺心,就会拳打脚踢,把他朝死了打。

    他有时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儿子?

    他因为常年被父亲责打。

    所以,他对父亲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父亲死时。

    他甚至流不出一滴泪。

    梦境一转。

    “……哥哥,爹地又打你了是吧?很疼吧?”

    “哥哥,你说……如果……如果爹地死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打你了……”

    轰!

    封涏在梦中,放过被锤子猛击了一下。

    “啊--”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喘着气坐了起来。

    “嘶哈!”

    浑身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缓了好半晌,断联的思路才回归现实。

    又是那晚的噩梦。

    汪汘词恰好来房间看他。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嗯。”

    汪汘词看着他满头大汗,心里一惊,“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封涏虚脱的回了一句。

    外人面前。

    他永远是矜贵清冷,儒雅绅士,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人人都知道他在商界所向披靡,杀伐果断,决胜千里,投资从无败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背后,他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小是活在怎样的阴影之中,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心中的伤痛和沉重。

    “醒了就没事了,只是做梦而已。”汪汘词拿着冰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汘词…”封涏喃喃一声,又躺回了原位。

    “没事,我陪着你。”

    封涏听了,眼底浮现一抹脆弱的光:“……你会永远的陪在我身边吗?”

    汪汘词看着他眼神,莫名觉得他好像很可怜:“傻瓜,我们都快结婚了,我当然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怎么会呢?要不要再睡会?晚饭快做好了。”

    “你亲手做的吗?”

    “嗯,你身体不舒服,我想做点开胃小菜给你。”

    封涏听了,心得泛起一次感动:“好,谢谢。”

    汪汘词笑了笑:“跟我还说什么谢?”

    “你再休息一会,汤没有那么快好。”

    封涏乖乖点点头:“好的。”

    “那我先去厨房了。”

    “嗯。”

    汪汘词不再多说什么,又去了厨房。

    苦瓜排骨汤快煲好了,药材和食材的香气已经弥漫整个厨房。

    她开始点火炒菜。

    一道清炒百合虾仁,一道丝瓜烩三鲜,一道香芹炒牛肉,一道蒜蓉西兰花。

    没有大鱼大肉。

    很简单,也很清淡。

    “撕拉拉…”

    汪汘词正在专心炒菜。

    封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冷不丁从背后抱住她。

    “嗯~,你怎么起床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呵呵,不用,马上就好了。”

    “……”封涏不说话,只是从背后抱着她,默默的看着她炒菜。

    这种感觉。

    让他感觉很温馨,也很开心。

    大概是从小生活在父母的阴影下。

    所以…

    他渴望温馨正常的家庭,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再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他也曾在心底暗暗发誓。

    他绝不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男人。

    绝不要成为一个家暴,出轨,暴虐,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你先去餐厅坐着,你在这里太碍事。”

    “我想帮忙…”

    汪汘词:“那你把这两盘菜端出去吧,顺便盛两碗白饭。”

    封涏听了,“好。”

    他端起炒好的菜,出了厨房,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而后。

    又进来盛饭…

    “要盛多少?”

    “你吃多少就盛多少呗。”

    “呵呵。”

    “汤也好了,你要多喝点苦瓜汤,清热去火。”

    “嗯好。”

    汪汘词刚将最后一道菜出锅,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唔呃…”

    封涏见状,慌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盘子:“别烫着,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油烟太大,呛着了!”汪汘词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想要亚洲胃里的难受。

    可惜。

    胃里更难受,她忍不住蹲下身,抱着垃圾桶干呕。

    然而,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封涏一直给她拍背,“好点了没?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汪汘词平复了一下,又喝了几口水,“没事没事,现在好多了。”

    封涏眼神微亮:“你确定?”

    “确定,可能是油烟味太大了。走吧,去吃饭。”

    “好吧。”

    ……

    稍后。

    两人去到餐厅吃饭。

    四菜一汤。

    汪汘词厨艺很不错,色香味俱全。

    “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们吃的清淡一点。”

    封涏拿起筷子,吃的津津有味,“嗯,很好吃。”

    这可是未婚妻做的爱心餐。

    而且,味道确实不错。

    所以,他很快就将一碗饭吃完了,又去盛了半碗。

    “你怎么不吃?我一碗饭都吃完了,你的饭怎么还剩这么多?”

    汪汘词拿着筷子,很艰难的往嘴里送了一颗芹菜。

    心里更是纳闷。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胃口都没有?

    “今天好像…好像不太饿。”

    “呃…”

    说完。

    她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但怕影响到封涏吃饭。

    所以,她连忙放下碗,跑进了卫生间。

    “什么情况,这几天怎么一直反胃呢?”

    封涏见状,也连忙跟去了卫生间,“……汘词,会不会是怀孕了?”

    汪汘词忍不住发笑:“呵!怎么可能?又不是演电视剧,呕吐一下就是怀孕了吗?”

    她确实不相信自己是怀孕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体寒,是不易受孕体质。

    毕竟,她上辈子和封淮川在一起时,两三年都没有怀孕。后面还是做了试管,才勉强要上孩子。

    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容易怀孕?

    “我觉得不对劲,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你想多了,没这个必要。”

    “就算不去医院,那去药店买根验孕棒试试吧。万一真是怀孕了,可要当心点。”

    “……”汪汘词听了,心里也跟着忐忑起来。

    也是。

    她上辈子只跟封淮川一个男人做过。

    说不定,不是她的问题。

    现在换了一个男人,也未可知。

    “好吧,我让阿芬出去买验孕棒。”

    “嗯。”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