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天呐，封大小姐为什么要割腕？”
“是啊，好端端的世纪婚礼怎么搞成这样？”
“这是在闹什么？这是要搞什么？”
“快来人，快给封小姐包扎起来，快送她去医院。”
“都愣着做什么？”
猩红的血，顺着封伊依白皙的手腕蜿蜒淌落。滴在铺满香槟色花瓣的红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哥…”她歪倒在地，剪刀脱手滚出老远，眼底却还凝着偏执疯狂的笑意。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封涏身上。
仿佛只要他露出半分慌乱，这场闹剧就算赢了。
可惜…
她等了好几分钟，封涏都没有奔向她身边。
不过。
家庭医生最先反应过来，立即上来抢救。
“先止住血，马上得去医院。”
“快去联系医院，准备血浆。”
“好的。”
宾客们仍然震惊不已：“先是新娘吐血晕倒，现在妹妹自残，封家这场婚礼彻底毁了！”
“难不成封总真的……恋妹？不然妹妹何必闹成这样？”
细碎的揣测像毒刺扎进封涏耳朵。
脸颊上，两道火辣辣的掌印烧得他脑子发胀。
他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双脚像灌了千斤铅铁，半步都挪不动。
以前。
封伊依一再拿自残要挟他的画面翻涌上来。
她哭闹吞药，她站在天台边缘，她拿碎玻璃划手臂。每一次他都慌不择路妥协，次次退让，反倒养出她愈发肆无忌惮的疯癫。
可这一次…
他彻底寒心了。
她故意在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把他推进了地狱。
他终于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想让他好过，也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快摁住她的动脉，减缓流血速度……”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
简单包扎了封伊依的手腕，火速将她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因为他之前已经闹过好几次自杀。
所以，家庭医生都轻车熟路了。
……
圣玛丽医院。
汪汘词被紧急送入急诊。
医生快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对着范梓瑜叮嘱：“患者情绪剧烈受刺激，先兆流产迹象明显，立刻安排保胎输液，绝对卧床静养，严禁情绪波动。”
范梓瑜心有余悸守在病床边，看着昏迷苍白的汪汘词，满心愤懑。
十分钟后，封涏冲进病房。
刚进门。
就被范梓瑜死死拦住。
“你别进来！封涏，你还嫌害她不够吗？”
封涏面色紧绷，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沙哑：“我要确认汘词没事。”
范梓瑜死死挡在病床前，眼底满是戾气：“确认？现在知道担心了？婚礼上汘词被你妹妹气到脱力，当场气晕差点流产的时候，你怎么不确认！”
“……”封涏无言以对。
抢救室内。
监护仪滴滴作响。
“给纯氧。”
“病人血压过低，启动增压……”
“去通知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急匆匆走了出来。
“医生，汘词怎么样了？”
“孕妇有流产迹象，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封涏心口一紧，慌忙接过笔签了字。
封涏的二叔封褚，杨木桃，以及封淮川急匆匆赶来。
封褚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怒斥出声：“封涏！伊依在手术室抢救，生死未卜，你不去守着，反倒躲在这里守着这个女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人！”
封涏抬眼，眼神冰冷刺骨。
他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想再理封伊依。
“依依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封褚气得浑身发抖。
杨木桃也接话：“是啊，依依的情况比较严重，你还是过去守着依依比较好。”
封淮川吞了一口重气，装模作样的说：“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婚宴会闹成这样这样呢？”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依依的事？才导致她情绪这么激动，居然当众闹自杀？”
封涏：“你们都出去，我现在想安静一会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赶紧想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爷爷年纪大了，估计现在已经被气晕过去了。”
封涏脸色一阴：“都闭嘴，不要在这里烦我。”
“……你是怎么用这种语气跟二叔说话的？”
“算了算了，我们先去看看依依吧！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看他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
封伊依这边儿。
手术室灯灭。
两个小时的紧急止血缝合结束，封伊依缓缓从麻药昏沉中醒转。
消毒水的气味直冲鼻腔。
手腕缠着厚重纱布，隐隐传来钝重的痛感。
她第一时间睁开眼，下意识转头看向床边。
空的。
偌大的VIP病房冷冷清清，床边没有那个她最想见的身影。
没有封涏。
以往，每一次她自残，闹自杀，哪怕只是轻微划伤。
封涏都会第一时间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会低声哄她，妥协她，任由她撒泼任性。
可这一次。
她差点割腕大出血，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床边空空如也。
只有家里的保姆和管家站在角落，神色拘谨又无奈。
封伊依眼神骤然一空，指尖猛地攥紧床单，纱布缠着的手腕用力过度，瞬间扯动伤口，渗出血迹。
“我哥呢？”
她声音沙哑阴冷，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却透着刺骨的偏执。
管家连忙上前回话：“大小姐，先生……一直在隔壁医院守着汪小姐，没有过来。”
“汪小姐？”
封伊依瞳孔猛地骤缩。
那场婚礼上的所有画面瞬间回笼。
她放视频、汪汘词崩溃呕吐、晕倒送医，她割腕逼哥哥回头，可封涏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了汪汘词。
为了那个女人，连她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哪怕她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哪怕她险些丧命，他依旧选择守在汪汘词身边。
“呵……”
“我在哥哥心中当真变得这么不重要了？”
封伊依低低笑出声，笑声诡异又疯癫，笑得肩膀发抖，眼底一点点浸满漆黑的恨意。
哥哥从前是最疼她的。
哪怕哥哥不肯接受她的爱，却也始终将她放在心尖上
在汪汘词出现之后，她所有的筹码，彻底失效了。
“他不来看我，哥哥真的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