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旅店的隔音差得离谱,一楼大堂都能清清楚楚听见二楼传来的惨叫,白玥就只隔了一扇门,怎么可能半点动静都没听见?
要么,是白玥在撒谎。
要么......
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陆知屿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她几乎可以确定,白玥没有撒谎,也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
既然屋内听不见惨叫,楼下却听得一清二楚,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案发现场根本就不在白玥房间门外?
更何况,一开始的规则里就写得很明白,饕餮行踪不定,所谓的安全线索,本就是用来定位它位置的。
她之前得到过一条安全线索。
使用后提示,饕餮在四楼401号房。
她特意去过四楼查看,可当时,四楼空无一人,连半个玩家都没有,为了安全起见,她也暂时没有靠近401,免得触发规则,因此被制裁。
游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三十个小时,看似很短,又无比漫长。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众人的力气,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好在旅店外那阵连绵不绝的暴雨终于小了下去,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沿。
陆知屿返回自己的房间,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
一睁眼,便对上业直勾勾的目光。
陆知屿:“!”
说来话长,她已经养成在睡梦中也始终保持着警惕,睡得极浅。
期间能察觉到业的存在,只是没料到,它竟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这小脑袋瓜里,又在琢磨些什么?
陆知屿深吸一口气:“业,你不休息,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吓我一跳......”
业:“咕,是你胆子太小。”
“本鸟一直在思考,也大概摸清这个游戏的规则了。这里的所谓饕餮,和本鸟所在世界的兽族对不上,绝非我们那边的东西,我可以肯定。”
“而且,本鸟的听觉很敏锐,之前惨叫的事情你怎么就不问问本鸟?”
陆知屿轻笑一声,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知道,你想明白了,自然会告诉我。”
听到这话,业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个蓝星人类,总让它有种相识已久的错觉?
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副本,朝夕相处之下,它早已见识过陆知屿的实力。!们兽族,向来只认可真正的强者。
业忽然觉得,跟着陆知屿,好像也不错。
“好吧,既然你那么说,那本鸟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
“当时你们不是都在一楼大堂听见一声惨叫吗?本鸟那时在四楼找线索,应该是在406房间,也听见了那声惨叫。听着就跟在门外一样,特别响。”
陆知屿微微颔首。
既然这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二楼的白玥几乎什么都没听见,可四楼的业却觉得声音就在门外,而一楼的众人又分明判断出声音来自二楼。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声源确实在二楼。
至于身处二楼的白玥......
事发那一刻,她所在的房间,或许根本就不在二楼。
“空间调换能力”。
这是眼下唯一能解释这桩怪事的答案。
很有可能,二楼的房间与二楼走廊本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
在事发的那段时间里,四楼的房间被调换到了二楼,而原本二楼的房间则被挪到了四楼。
房门没有猫眼,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再加上二、三、四楼布局完全一致,装修装饰也一模一样,所以没人能察觉出异样。
这么一来,说不定其中某一间房,就是饕餮的藏身之处。
它其实一直待在那间房内,也正因如此,玩家们始终看不见它,却又能感知到它在不断移动。
越是往后,高难度副本里就会出现与玩家一样、拥有特殊技能与能力的npc,副本的难度也正来源于此,再也加上天灾,就演变成了真正的困兽之斗。
即便她早有预料,也没想到这类npc会出现得这么早。
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难得激动:“对了,本鸟还感觉到了同样来自我们白芸大陆的气息!”
白芸大陆?
陆知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太过意外。
与业朝夕相处一年有余,她早从这只傲娇的枭口中,把白芸大陆的风土人情、兽族关系乃至各种秘术听了个遍。
白芸大陆是一个高阶兽族异世界,由浓郁的生灵灵气与空间本源力构成,次元壁垒极厚,寻常力量无法打破,与其他世界极少产生交集。
大陆地形多变,有灵脉森林、浮空崖屿、秘境峡谷、地底兽域等不同地貌。
这里的灵气浓度随地域差异极大,是天生的兽族宜居之地,无人类生存,仅存纯粹的兽族生灵与上古灵植。
此外,白芸大陆以血脉等级划分种族,血脉越纯正,天赋越强、寿命越长。
第一种,是上古至尊兽族。
上古至尊兽族是大陆顶端种族,血脉源自创世之初,可化作人形,数量极其稀少,拥有毁天灭地的本源能力,寿命可达万年。
第二种是灵智兽族,也是大陆的主体族群。
灵智兽族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族群,开启完整灵智,修炼天赋秘术,组建部落与城邦,细分飞禽、走兽、鳞甲三大分支。
之前提过,每个玩家的物种天赋与守护灵,可能来自不同世界,其中一个就是以兽族为主的白芸大陆。
这也是大多数守护灵的来源。
而除了白芸大陆之外,也有不少守护灵来自其他异世界。
运气稍差的,甚至可能只是召唤出蓝星本土的普通动物,毫无特殊能力,一切全凭机缘。
陆知屿垂眸看向肩头的业,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业,我想,你察觉到的那道白芸大陆气息,极有可能是其他玩家召唤出的守护灵,和你一样,都来自白芸大陆。”
业闻言,小脑袋微微一垂。
脸上没有半分遇见同族老乡的欣喜,反倒笼上了一层少见的凝重,神情复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