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9直接将她流放,而她自己这段时间内,却根本没有任何违规举动。
这绝不是因为三个月期限的乱码碎片,想来想去,根源只有两个。
要么,是前主管老莫的事情牵连加深,上层给了更大的压力。
要么就是g59彻底核查后,依旧查不出她身份的半点异常,却又笃定她藏着秘密,才会这般气急败坏,直接动用惩戒许可权。
毕竟当初她刚任职,g59就派给她任务,让她去抓捕黑名单玩家,一切流程都看似正常,可时隔这么久,却突然发难降下重罚,这其中的蹊跷,根本不用细想。
嘴上还说著是上层直接下达的命令,说到底,根本就是它自己想这么干。
主管的权力,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短短时间内,陆知屿在脑海里把g59来回骂了几千遍。
接着,她强压着心底的那一丝慌乱,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在这种毫无补给的地方里,盲目消耗体力等同于自寻死路。
她立刻放缓脚步,调整为缓慢且平稳的行走节奏,缩小步幅、减少呼吸频率,全程避免奔跑与大幅度动作,尽可能降低身体能量消耗。
在没有食物补充的情况下,每一分体力都关乎能否活下去。
陆知屿不再漫无目的地四处探查,只沿着地图边缘缓慢挪动,扫过沿途每一处角落,时刻留意自身状态。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靠在枯黑的石丘旁短暂休憩,绝不勉强自己硬撑。
目之所及,只有龟裂得如同蛛网般的暗褐色土地,以及连绵起伏、被风沙磨去棱角的枯黑石丘。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万幸的是,在地图最西侧的低洼处,她找到了一洼尚且清澈的水源。
水味带着淡淡的土腥气,却没有毒素波动。
陆知屿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水就好......
她来到水边,每次只小口抿咽,分多次少量饮用,避免一次性饮水导致身体水分快速流失,也能长久维持身体不陷入重度脱水状态。
这暂且解了干渴的燃眉之急。
找到水源后,陆知屿暂时不再挪动,直接背靠在避风的石丘下静坐。
她闭上双眼平复心绪,摒弃所有焦躁的杂念,尽量让身体处于放松的休眠状态,最大程度延缓身体能量的消耗。
时间在这片没有昼夜之分的死寂空间里,变得模糊又漫长。
灰蒙蒙的天空始终压在头顶,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光影变化,根本无法判断具体时长。
一开始只是胃部轻微的空瘪感,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那股饥饿感逐渐加剧,变成细细密密的绞痛,一点点撕扯著肠胃。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在慢慢透支,四肢渐渐泛起无力的酸软。
起初以为只是过去了几个小时。
可饥饿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浑身的力气都在被慢慢抽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甚至更久,或许是两天,或许更漫长......
饥饿感从最初的隐隐作痛,变成持续性的灼烧绞痛。
肠胃空空如也,不断发出抗议,连带着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
好饿......
好饿啊......
陆知屿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指尖微微攥紧。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极致的饥饿感。
前世在游戏里,她也曾遭遇过类似的绝境,某个副本里找不到任何一个绿箱,必须硬生生生存五天才能通关。
那时候她拼尽全力才从玩家手中获得了一点点物资,靠着心底对生存的执念苦苦支撑,盯着生存倒计时一点点减少,就觉得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
可眼下这片流放之地,没有任何任务提示,没有通关条件,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倒计时都没有,仿佛要将她永远困在这里,不见天日。
没有时间,不见终点,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饥饿的绞痛愈发剧烈,陆知屿盯着地面零星的杂草与石缝里的灌木,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在这毫无补给的地方,想要充饥只能将就一切能入口的东西。
她避开粗糙扎人的老树皮,只掰下灌木嫩枝内层的软皮,又掐掉地面上无毒的嫩草芯,翻挖泥土里白嫩的浅层草根......
这些东西没半点滋味,甚至干涩难咽,却是眼下唯一能果腹的东西。
陆知屿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从前的片段。
曾有同行的玩家一脸认真地问她:
“痛苦地活着,幸福地死去,如果你面前只有这两个选择,必须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彼时的她,眉眼带着桀骜的笑意,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句:“什么情况下会逼我只能二选一?我偏偏要选第三个选项。”
想死从来都很简单,闭眼放弃便能解脱。
可想要活下去,哪怕受尽磨难,也总有办法撑过去。
那些杀不死她的,只会使她更加强大。
陆知屿垂眸,正打算阖眼稍作歇息,没料到,业竟然主动凝成实体,出现在了眼前。
业在特殊空间里待了太久,迟迟等不到陆知屿的召唤,心中不安,救试着自行挣脱束缚,尝试了许久,终于成功现身。
它一出来,就看见自家主人倚在冰冷的石壁上,面色憔悴得近乎脱形,全然不见往日模样,当即吓了一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业一时手足无措,声音都带着慌乱:“人你怎么了?撑,撑住啊......”
“还死不了。”陆知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歉意,“业,又连累你了。”
又?
为什么会说又?
业歪了歪脑袋,满心疑惑。
这是它第一次看见陆知屿如此狼狈不堪,面黄肌瘦,唇色惨白干裂,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咕......”业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它早已真心认可了这位主人,甚至时常觉得,自己比其他守护灵都要幸运得多。
陆知屿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看着冷淡疏离,可待它却向来细致入微,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从不会忘了分它一份。
这些点滴暖意,业都默默记在心里。
它也清楚地知道,陆知屿早已不把它当作单纯的守护灵,而是当成了可以并肩的伙伴。
而“伙伴”二字,在白芸大陆上,意味着同生共死,也是不离不弃。
不是主仆的束缚,不是契约,是危难时不退半步。
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它才不要。
“我跟你一起,大不了就是耗光能量暂时回去而已!还有......才不是连累!”
话音落下,业立刻振翅飞远,四处搜寻能果腹的东西。
陆知屿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唇角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