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语气里带着散不去的怨怼，他攥着气球的手指愈发收紧，指节泛白。
“我怨恨这里的一切，刺耳的欢笑声、热闹的打闹声，在我眼里全都是讽刺！”
“所以我才会偷偷发放白色的诅咒气球，拿到它的人，都会被诅咒缠身，遭遇不幸。”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很久，直到刚才，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说这里变成了一个副本，我直接被副本规则强行束缚，成了这里的npc，不得不按著规则的指令行事。”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陆知屿眸光微沉。
看来这个小丑，是刚刚才觉醒自我意识，得知自己身处副本之中。
那由此便生出了新的疑惑，若是这个副本后续被其他玩家再次进入，眼前这个npc的记忆，会不会被系统一键清除，重新循环既定的剧情？
又或者，这个副本在她踏入之前，其实已经重复开启过一次了？
思绪翻涌间，陆知屿收敛心神，直视著玩偶服下的小丑，沉声发问：“那你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天灾吗？”
“天、天灾？！”
小丑浑身一僵，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明显对此一无所知，慌乱地胡乱猜测，“什么天灾？是龙卷风？还是火山爆发？难不成是陨石撞地球？”
“......”
陆知屿顿时沉默，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得，问了也是白问，这家伙压根毫不知情。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手上力道松了几分，“行了，别瞎猜了。你接收到的副本任务是什么，如实告诉我。”
小丑闻言，身体瞬间僵住，语气变得支支吾吾，满是恐惧：“这、这个不能说啊！要是让玩家知道副本任务，我会被系统直接抹杀的！”
“我虽然本来就是个怨鬼，可一旦被抹杀，就真的魂飞魄散，什么都剩不下了啊！”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显然对系统抹杀的惩罚忌惮到了极点。
趴在陆知屿肩头的业微微歪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出声问道：“鬼？你们这个世界，还真的存在鬼吗？”
陆知屿抬眸扫了一眼周围透著诡异的游乐园，声音平静：“或许有，或许也没有吧。”
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陆知屿的衣领，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小丑，哼唧了一声：“胆小鬼。”
小丑：“......”
这鸟也是鬼吗？他为什么可以听懂它说话？
陆知屿听到业的吐槽，则是扭头看了它一眼。
之前旅店断电，是谁在那里急得上蹿下跳？
“不说也可以。
短暂的僵持过后，陆知屿忽然话音一转。
小丑猛地松了口气，差点瘫软在地：“谢、谢谢......”
“别高兴太早。”陆知屿目光扫过他怀里那束惨白的气球，“不告诉我任务，那就回答我另一个问题。白色，除了诅咒，到底代表什么。”
“这个不算副本任务吧？”
小丑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又难看起来。
犹豫了半天，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从玩偶服里挤出一句：
“白色......是开始，也是结束。”
陆知屿微微皱眉，收回匕首，同时也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
她目光落在那串气球里格外显眼的红色上，淡淡一笑：“行了，你走吧。走之前，把那个红色气球给我。”
至于她为何明知道白色气球藏着诅咒，却偏偏索要红色气球，多半还是源于直觉。
这个副本从进入开始，就给她一种星级偏低的错觉，像是一个新手副本。
而这类低星级副本有个特点，玩家等级越高，直觉就越清晰强烈，几乎不会出错。
反观那些高难度副本，反而会用各种假象与误导掩盖真相，直觉再敏锐也会被层层干扰。
小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走，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真放我走？”
“不然呢？”陆知屿抬了抬眼，“留着你也问不出更多东西，还占地方。”
小丑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气球，还是有些犹豫：“这、这气球......”
“怎么？”陆知屿微微眯眼，“舍不得？”
“没有没有！”小丑立刻把那只颜色鲜亮的红色气球解下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给你给你！你拿好！”
他现在只想离这位煞星玩家远一点，至于一个气球，根本不算什么！
陆知屿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气球表面，就察觉到一丝微弱却温和的暖意，与白色气球那股阴冷截然不同。
业立刻凑了过来，小爪子轻轻碰了碰红色气球，好奇地咕哝：“这个好像不吓人，暖暖的。”
小丑不敢多留，抱着剩下的气球，缩著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确认陆知屿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才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开。
臃肿的玩偶服跑起来一颠一颠，看上去既滑稽又狼狈。
陆知屿没有看他离去的方向，只是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红色气球。
白色是诅咒，是开始，也是结束。
那红色，又会是什么？
陆知屿快速将红色气球绑在自己手腕上。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准确来说，陆知屿在这个小丑npc这里，就消耗了10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一过，绿箱已经刷新的消息也随之弹了出来。
她接连找到两只绿箱，刚一触碰便察觉到异样。
这次副本往后，绿箱似乎已经全面升级了。
改版后的箱子与玩家运气值深度挂钩，运气不济时，兴许只能开出一把瓜子聊以慰藉。
可若是运势极佳，不仅能开出双倍物资，甚至能爆出可在任意副本通用的实物补给，不再像以往那般进入副本就被系统锁定，或是副本一结束就被自动结算为金币经验。
拼运气值，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陆知屿当即与业对视一眼，一人一鸟心照不宣，立刻分头在这座游乐场里搜寻起来。
升级后的绿箱被藏得并不起眼，有的卡在贩卖机与墙体的缝隙间，有的搁在休息区长椅底下，还有的混在花坛绿植旁，不仔细留意很容易被忽略。
业低空掠过人群上方，枭目锐利，很快锁定了藏在旋转木马围栏转角处的绿箱。
哦吼吼，如今它也算得上是找箱老手了。
敢不敢把箱子藏得再隐蔽些？比如直接搁到天上，越高越好的那种！
如果陆知屿知晓业此时的心思，一定会语塞。
毕竟，可不是谁都像它一样，长著一双能随意飞天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