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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陈然被人要电话

    陈然正坐在床边叠衣服。

    她抬头看了一眼。

    钱是散的,都混在一起。

    秦艳正一张张地理,边理边笑,“今晚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

    王霞从厕所出来,一边擦手一边探头看,“艳姐你这是捡钱了?”

    蔡晓丽也凑过来,伸手翻了翻那叠钱,“你哪来这么多现金?”

    秦艳把钱一收,塞进钱包里,“之前借给别人的,今天还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陈然本来没在意。

    可当她看清楚那张写满了字的钱后,立马皱了皱眉头。

    她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然,你发什么呆呢?”

    秦艳的声音忽然传来。

    陈然回过神来,发现秦艳正看着她。

    “啊,没事。”陈然笑了笑,“走吧,不是要吃饭吗?”

    秦艳站起来,拎上包,“走走走,我都饿了。中午就没怎么吃。”

    王霞笑着说,“艳姐你这是专门留着肚子等晚上宰你一顿啊。”

    秦艳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就你会说。”

    四个人前后脚出了宿舍。

    天还没完全黑,路灯刚亮起来,昏黄昏黄的。

    厂区的路上人不多,有几个女职工结伴往宿舍走,手里拎着从夜市买回来的东西。

    王霞挽著蔡晓丽的胳膊走在前头。

    秦艳和陈然走在后面。

    陈然平时话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今天格外安静。

    秦艳扭头看了陈然一眼,“陈然,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陈然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啊,可能是下午干活有点累了。”

    秦艳说,“你这脚才刚好,别太拼了。回头再累出个好歹来,你家王磊不得心疼死。”

    陈然听到王磊的名字,心里动了一下。

    嘴上却说,“嗯,艳姐,我会注意的。”

    秦艳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王霞在前面回头喊,“艳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秦艳摆摆手,“哪有什么喜事,就是想喝酒了。怎么,非得有喜事才能请你们吃饭?”

    蔡晓丽在边上插嘴,“能,肯定能。以后艳姐天天想喝酒都行,我们天天陪着。”

    秦艳笑出了声,“你想得美,天天喝,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请的。”

    四个人说说笑笑,走了十来分钟。

    拐进一条小街。

    烧烤店就在街口,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子和小马扎,已经坐了不少人。

    空气里全是烤肉的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风一吹,烟往街上飘。

    秦艳挑了一张靠里的空桌,招呼大家坐下。

    桌子有点油,王霞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系著围裙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秦艳接过去,一口气点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还有鸡翅烤肠烤韭菜什么的。

    王霞在边上说,“够了够了艳姐,四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秦艳大手一挥,“吃不了打包,反正不能不够吃。”

    她又扭头问,“喝什么酒?”

    蔡晓丽说要啤酒,王霞说要不就和饮料吧。

    秦艳瞪了王霞一眼,“饮料什么饮料,都喝啤酒。陈然你呢?”

    陈然说,“那就啤酒吧。”

    秦艳直接让老板娘搬了一箱。

    菜还没上,酒先来了。

    秦艳用筷子把瓶盖一个个撬开,给每个人都倒上。

    泡沫冒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

    秦艳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王霞笑着说,“艳姐你今天真大方,上次发工资也没见你这样。”

    秦艳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上次发工资不是没到日子嘛。今天高兴,不行啊?”

    蔡晓丽端起杯子跟秦艳碰了一下,“行。艳姐说什么都行。”

    陈然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是冰的,喝下去胃里凉了一下。

    烧烤陆陆续续上来了。

    秦艳招呼大家动筷子,自己先拿了一串板筋。

    陈然一直没怎么说话。

    坐在旁边,慢慢吃著羊肉串,慢慢喝着酒。

    心里的那个疑惑还在。

    那张写了字的钱,怎么跟自己给王磊的那一张那么像。

    只是巧合吗?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陈然胡乱的想着,又被秦艳她们拉着一起喝酒。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然起身去厕所。

    秦艳正在跟王霞抢最后一串鸡翅,蔡晓丽在旁边起哄,三个人闹成一团。

    陈然穿过那张窄窄的过道。

    过道里堆著几箱空酒瓶,走路得侧着身子。

    厕所的灯是声控的,拍了两下手才亮。

    一个坑位,不分男女,门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门,里头插上外面就打不开。

    陈然进去后,把门插好。

    墙上贴著一张褪了色的广告,是什么疏通下水道的电话。

    她很快上完了厕所。

    洗手池在外面,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池子,水龙头有点松,拧开的时候吱嘎吱嘎响。

    水很凉。

    陈然正洗着手。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哎,你是陈然吧?”

    陈然吓了一跳。

    她扭头一看。

    一个男的站在旁边。

    三十来岁,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

    皮肤有点黑,像是常年在车间干活晒的。

    脸型方正,眉毛很粗。

    陈然不认识他,确定不认识。

    “你是?”陈然往后退了半步。

    那男的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咱俩一个车间的,你在二组,我在三组,我姓周。”

    陈然“哦”了一声,没多说。

    她刚去车间没几天,三组的人确实不怎么认识。

    而且车间里人多,光一个班次就那么多人,她连二组的人都还没认全。

    “有事吗?”陈然问。

    周姓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啥大事。就是,那什么,我见你好几回了,一直想跟你说句话,没找著机会。后来好几天不见你,还以为你不干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在地上蹭了两下。

    工装裤的膝盖上沾了一块油渍,像是干了好几天的那种。

    陈然没搭话,等着他往下说。

    男人又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妹子,你手机号多少?”

    陈然愣了。

    她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认识认识。”男人赶紧补了一句,“都是一个车间的嘛,以后有啥活儿干不过来的,你喊我一声就行。我跟赵组长关系也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陈然身上转。

    从脸上转到身上,又从身上转回到脸上。

    那目光让陈然浑身不自在。

    “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最近没怎么用。”陈然说著就要走。

    那男的又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过道口。

    陈然皱了皱眉头。

    “陈然你别误会啊,我真不是坏人。”男人笑着说,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要不你把号写这上面,我回头加你。”

    那张纸条皱巴巴的,像是从本子上临时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