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哪怕林骥年轻了十岁,可还是一副九十岁老头子的身子骨。
这不刚一起身就狠狠地打了个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
“哎呦……!”
幸亏有了武骨,不然这一下骨头都得摔裂了。
林骥自嘲一笑,索性也懒得再起身折腾,喃喃自语道。
“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校领导抽风,觉得学生们不爱做广播体操,非要改成什么太极拳二十四式。”
“当初被逼了三年,骂了三年,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让老夫我想想……嗯,不错,那些招数现在倒是也记得是滚瓜烂熟。”
“不过这玩意也就是个另类广播体操,别说内门心法,就是发力技巧老头我也不知道啊。”
思索半晌没有任何眉目,林骥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想。
“聊胜于无吧!毕竟这太极的门道应该深着呢。”
“要不还真花钱去武馆里拜师?别说我这老头人家收不收,就是那拜师钱老头我赔上棺材本也不够啊!”
他可没钱,棺材板加起来,总共也就五块大洋的身家。
而去武馆拜师一个月的学费,最少就得四块。
上不起,真的上不起。
“想要拜师还得先赚钱啊,可老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混个温饱还行,赚学费,想也别想了,还是先试试这套太极拳吧!”
林骥双手撑住椅子扶手,这次稳稳站了起来。
走出院子,林骥闭眼在脑海中回想着二十四式每一个动作。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片刻后。
林骥缓缓睁眼,双手一抬,摆起架势。
起初。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僵硬,毕竟练这招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可随着林骥两套架势下去,体内那枚沉寂的武骨忽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气流从武骨中流转而出,片刻便侵入林骥四肢百骸。
林骥只觉浑身一轻。
原本晦涩生硬的动作,变得无比流畅起来。
他身体仿佛演练过无数回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
就这时。
林骥眼前景象一变。
群山之巅上,云霄鹤唳。
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缓缓架势,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势汹涌而至!
太极分两仪,两仪生四势、四势生八卦,八卦化万物!
起手无极势!
……
揽雀尾!
仙人放剑!
云手!
上步七星!
弯弓射虎!
……
……
合——太极之势!
古朴,繁杂,令人眼花缭乱的太极拳法,行云流水般一一展现在林骥瞳孔之中。
院中,林骥有样学样,将所有招式悉数打下,每一招仿若浑然天成。
随着他的动作越打越快,招式之中隐有延绵不绝之意。
原本那套简化版的二十四式只能用来强身健体的功法,竟在他不断演练中,被补全、被重新推演!
那些失传的发力技巧,那些蕴含天地至理的拳意,一点点地在林骥手中重现。
当林骥打完最后一式“合”,他稳稳站在原地时。
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产生了变化。
原本如同朽木般的身体,此时如同一柄藏锋于鞘古剑,内敛而厚重。
林骥微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套简化版二十四式。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刚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景象,应该就是三丰真人所创的原始太极。
“这武骨太逆天了!”
“竟将一套简化版的太极拳回溯到了它的本源。”
“阴阳相生!刚柔并济!好!好啊!”
林骥声音不再像老人般颤微,此时,虽仍然低沉,却如洪钟大吕一般。
这时。
他只觉身体内气血翻涌,一股力量从腹中传入身体百骸,冲刷着他的皮肉筋骨。
胳膊上原本松弛的皮肉肉眼可见地充实起来,林骥试着稍稍发力,就能感受到比先前更充实的力量。
没有提醒、没有征兆。
一股明悟涌上林骥心头。
“这是……武道入品!我‘炼皮’了?”
自己居然就这么一套太极打下来,直接突破到了武道第一境,炼皮境。
“哈哈哈,活了一百年了!临了老子我竟然真成武人了。”
活了一百岁,原先梦寐以求却始终不得其门的武道,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入门了!
林骥手指微微颤抖,眼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精光,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积压了百年的遗憾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喜悦。
不过,巨大的喜悦还未彻底涌上心头。
林骥只觉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袭入脑中。
紧接着是一股股深入骨髓的空虚无力感和席卷而来的疲惫。
林骥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上。
“不好!”
林骥大惊失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卧槽……”
“难道是操之过急,要把自己练死了?”
林骥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史上第一个拿到金手指当天就把自己练死的穿越者出现了,他说出能让人笑掉大牙。
可林骥预想中的冰冷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从腹中传至脑海中的“咕噜”声。
饿!
非常饿!
林骥腹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
“呃……”
林骥闷哼一声,尝试着睁开眼睛。
一阵眩晕袭来,让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都渗着冷汗。
林骥伸手撑着地面爬起,只觉四肢百骸都没了力气。
饿!
一股深入骨髓的空虚感从腹中传遍全身。
“没死……”
林骥伸手撑着墙往屋里挪着,每走一步腿肚子都不住的打摆。
“是饿晕了……”
林骥重新坐回屋里的椅子上,脑袋昏沉地琢磨着。
“是刚刚练拳弄得?武骨改了的那拳,把我这老骨头里的劲全给抽走了。”
抬手捏了把自己胳膊上虚的没劲的筋肉。
“这一百岁的老骨头,哪能扛得住这么消耗。”
视线一扫,正好落在了桌上那个油纸包上。
温热的肉香透过油纸包的破角处正一个劲儿往他鼻腔里钻。
林骥红了眼,抓起油包纸一把扯开。
油包纸内,是两斤半炖得烂熟的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