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的打斗声停了!”
“快快!后边的快跟上。”
皮靴落在泥水里“啪哒”着在北城的街巷里溅起一朵朵污浊泥花。
昏黄的手电光芒,将急速前行的人影照亮。
是警署巡捕!
队伍最前方的精瘦巡捕率先抵达仓库门口,手中老旧手电往前一抬,昏黄光芒照射入仓库内部。
看见仓内景象,精瘦巡捕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调:
“队……对长!”
“发生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没戴雨帽的高壮巡捕,上前一把将精瘦巡捕拉开,顺着彻底被雨水浸湿的帽檐朝仓内看去。
“轰隆!
雷声作响!
天光透亮。
照亮了巡捕队长巡捕帽下的双眼。
巡捕队长满眼惊恐,眼中难掩慌乱神色。
仓库内。
冰冷探照灯光落在地面,将整个仓库照了个大亮。
横七竖八的尸体挡在仓库门口让巡捕队难以落脚。
“队长……那里好像有西洋人。”
身边瘦子抬起手电,昏黄光芒探入仓内,落在两个赤裸上身的尸体上。
“我不瞎!”
高壮巡捕队长大喝一声,吓得身旁瘦子猛地往后一缩,却被队长一把扯住后脖颈:
“你现在去巡捕房,让上边告诉洋人出大事儿了!”
“快去。”
巡捕队长将瘦子朝雨水里一推,转身看向身后其他巡捕:
“分成两队,一队负责封锁现场!另外一队和我寻找凶手,仓内打斗声才停,他们跑不远。”
……
雨水中。
林骥化作一道黑光,穿梭在街边巷口。
不足一刻钟,已经抵达北城边缘。
“老先生,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出手救我?”
被林骥夹在腋下的书生见林骥放缓脚步忙出声询问。
“我认识赵樵生,说起来也救过赵小兄弟几命。”
林骥放缓脚步,借着雷光朝后方瞄了一眼,黑漆漆的街巷中彻底没了人影。
“救过赵大哥?”被林骥放在地上的书生,捂着腹部,佝偻着腰身,挤入一处还算干燥的屋檐下,上下来回打量了林骥一眼。
“别又是想黑吃黑!”刚刚遭人算计,即便林骥暴杀两名洋人将他救下,他也不敢立即相信林骥。
书生心里自忖:“谁知道这哪门子苦肉计呢。”
林骥看他怀疑,也不和他兜圈子,抬手一把将脸上浸满雨水的黑布扯了下来。
天边雷声作响。
就着雷光,书生看清了林骥的模样。
虽然眼前老头看着年轻了许多,但他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你是前些日子救下赵大哥的那位老先生。”
认出林骥,书生慌忙正色起来,撑着墙壁微微站起,稍一躬身,朝林骥作了个揖,声音断断续续:
“老先生……恕罪,事态紧急,晚辈一时没认出您来,还望……老先生海涵。”
“无妨。”
林骥随意摆手,将手搭在书生肩上,气感透体而出,在书生体内探查了一圈,黑暗中,林骥眉头微皱:
“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告诉我个地址,我送你过去。”
书生沉吟片刻,两三秒后才微微点头:“谢老先生,城西,迎宾楼。”
“您若不认识,王某给您指路,只是王某恐怕难以自己行动……”
“认识。”林骥拉起黑布面罩,一把将书生拽在背上,朝江城西城区奔去。
林骥脚步极快,一刻钟便抵达西城区域。
迎宾楼并不大。
甚至算不上楼。
是个独门独院的商铺。
商铺已经上了板,只留下一条门缝透出铺里的昏黄灯光。
林骥早先时候自己待着闲来无趣就在城中转悠,刚好记得这座迎宾楼的饭馆名字。
“老先生,放我下来,我去跟掌柜对个话。”
林骥将书生放在门口,书生侧身走入店铺,上前和掌柜低语几句,偏回头,朝门缝里向林骥喊道:
“老先生进来吧。”
林骥也侧过身子挤进店内。
店铺掌柜从柜台后抬眼望来,见进来的是一白发老头,不由好奇上下打量。
“劳烦掌柜带我去暗室。”书生语气虚浮,撑着腹部的手掌不断打颤,脸色煞白的没一丁点血色,眼看快要撑不住了。
“好,好。”
掌柜收回目光,也不敢怠慢,从柜台后走出:“两位,这边请。”
林骥点头示意,跟在两人身后穿过饭馆后门,进入一处大院。
大院杂草丛生,只堆放着些不常用的物件,院后方是一两间小屋,屋子破旧,看样子许久不曾使用。
“这两间小屋许久不用,有些破败,还请两位先将就一下吧。”掌柜面色略显尴尬,语气略微急了半分,又出口解释:
“我已经铺好被褥,放好油灯,二位有什么尽管提。”
“没事,掌柜的你先去忙吧,还请您别透露我等行踪便是。”
书生走在前方,脚步艰难向前,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住了,安顿了一下店铺掌柜,撇头看向林骥:
“城西临近水路,我等如若暴露,便可乘船离开。加之迎宾楼恰好设有后门,我们便选定此处作为据点了。”
“嗯。”林骥低声应下。
掌柜又不由抬头看了林骥一眼,便作揖转身离去。
林骥踏入屋内。
“赵大哥他们快到了。”
书生再难坚持,留下句话,便倚在床上昏死过去。
见状,林骥双眼微抬,一道精光闪过。
眼眸中,书生胸口气团微弱,但徐徐喷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骥便放下心来。
林骥摸向怀中,一本边缘沾着些许水渍的账本被掏了出来。
就着屋内昏黄油灯灯光,林骥翻开账本。
才一翻开账本,。
林骥眼皮猛抬,眉头不由皱起,账本上写着:
“城南司家,上等鸦片2000斤。”
“2000斤鸦片!”林骥双眼微眯,声音骤厉:“司家?你们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放下账簿,林骥盘膝而坐。
体内气血在林骥的控制下加速流转,一点点冲刷着潜龙渊使用后身体上的脱力感。
半个时辰后。
林骥体内经脉猛地畅通。
潜龙渊的负面效果彻底被解除。
也在这时,林骥耳朵微动。
屋外脚步声传了进来。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道衣物上沾了些许雨水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屋内。
“林老丈?您怎么在这?”
赵樵生眼眉猛地一抬,震惊开口。
“刚刚我从海蛟帮打听到高三的地址,发现他被人诓骗,知道是赵小兄弟你的朋友,就跟了上去……”
林骥微笑点头,简单陈述了一番刚刚的经历,赵樵生这才恍然大悟。
“老丈,你我真是有缘啊。”赵樵生听了林骥解释,心中略感欣喜:
“不止救了我的命,还救了王思维。我们同盟会欠您老的情,这辈子恐怕还不清了。”
“你们先给思维治伤。”赵樵生说着,偏头看向屋内其余几人,快速穿插了一句。
重新撇回头来,语气略微发沉,
“好不容易找到的情报线就这么断了,救国救民的事难啊。”
林骥目光微转,眼底精光闪过。
这……
眼前几人头顶青芒凝结,聚在屋顶中央,比起白小年头顶的不知大了几倍,
这就是帮派势力的势?
林骥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众人的势为何不在自己头顶。
望着那道青芒,林骥心念一动,沉声问道:
“赵小兄弟,老头手里倒是有件为国为民的事情。”
“什么?”赵樵生扶了下鼻梁的眼镜,眼睛一眯。
“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