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货车汽笛声在仓库外响起。
仓库门“哗啦”作响。
铁制大门从两侧对开,暴露出仓库内的景象。
昏黄白炽灯未能彻底照亮仓库,整个仓库内暗得发昏。
仓库内有不少白炽灯,因长时间的使用,灯内钨丝滚烫发热。
仓门对开时,
一股灼热热浪扑入车窗。
“说话!”
车门处一柄匕首抵在司机后心窝上,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
“困死老子了,你们动作快点,送完这批货老子要回去睡觉了。”
“老王,你这营生不比我们强?开车还有啥好累的,我们可是在这熬了两个通宵了。”
窗下,一个穿着深灰短褂身上沾着些许灰尘的男人将视线从窗外探了进来,与司机对视一眼,随意朝车窗内扫了一眼,就扭回头去,重新看向司机:
“你听说没,明天还有一批货要到。”
“没听说,快让老子进去。”
司机没有搭他的话茬,叫骂一声,打了个哈欠。
“嗨,你这人真无趣,进吧进吧。”
深灰短褂男人脸上不悦,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进仓。
“咕噜噜!”
货车发动机启动,车辆嗡鸣着,缓缓驶入仓库。
昏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落进车内。
一柄匕首抵在司机腰间。
司机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连握紧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司机正是之前被赵樵生一行人打晕的那个。
他正被赵樵生用一柄匕首胁迫入仓内。
“大爷,我知道你们同盟会惩奸除恶的名头,可这拉鸦片的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就是个开车的,你就放了我吧。”
一旁俯低身子,手持匕首的赵樵生并未搭理他的哀求,目光探出窗外,落在仓内面色疲惫,脚步虚浮的劳工身上:
“这些劳工怎么这么晚了还干活?”
司机脸上的哀求顿住,稍一沉吟开口解释道:
“张家压了三个月薪水,他们要是晚上敢不来,这三个月薪水就要被张家克扣了。”
昏暗灯光下,赵樵生眼睛微微缩起,一道寒芒从狭长双眼中闪出:
“压榨同胞,欺辱百姓,这行为和洋人有什么区别。”
……
“老王,就停这里就行了。”
窗外,那个短褂男人指挥车辆停好位置,转头对着仓内劳工大声喝道:
“快点,最后一车,卸完赶紧回家休息。”
车外,劳工们纷纷抬眼看来。
目光木讷、无神,简直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
赵樵生目中闪过一道恨意,刚准备抬手打晕司机,仓库底部,走出两道谈笑风生的身影。
“洋人?”
其中一道穿着一身黑色缎面短褂单手负在身后,端着一个夹子。可却脸上挂着些许谄媚,对着身旁洋人哈腰。看起来奇怪极了。
另外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顶半高礼帽,双手持着柄文明棍,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不时低头朝旁边那人回应一句。
“是洋人。”
司机以为身旁凶煞是在追问自己,忙不迭开口解释:
“我听说张家大部分生意都有洋人在背后撑腰。”
赵樵生眼神一凛,一击手刀砸在司机后颈,司机脑袋一歪身体撇向一旁。
“老王……快下车吧,头他们备了宵夜,吃一块回去休息吧。”
短褂男人见司机迟迟不下车,眼眉一皱,两三步走上前来,准备查看。
“兄弟们,准备动手。”
赵樵生身体靠后,朝驾驶室后的车窗喊了一声。
林骥也在其中。
林骥耳力非凡,将赵樵生与司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张家竟然勾结洋人,以大烟、鸦片荼毒百姓。
林骥脑中八十年前公堂上张姓富豪的那副丑恶嘴脸再次浮现。
林骥不禁微微咬牙,心中血气一阵翻涌。
自从年龄回溯到七十岁,林骥心态也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般,对任何事情都抱以平常心态了。
“好一个张家,今天老头子我不止是为自己报仇,也为了江城黎民百姓。”
林骥心中暗忖一声,随着众人从车厢中鱼贯而出。
同盟会这次前来的包括赵樵生在内共有七人。
除去赵樵生是暗劲外,还有那名之前提供仓库思路的同袍也已经步入明劲。其余五人均是炼骨。
加上林骥总计一名暗劲,两名明劲,五名炼骨。
小小仓库。
看门守家的都是些青皮杂鱼,加起来也不足十人。
看见货车车厢“哗啦”一声涌出这么多人瞬间吓破了胆。
林骥没管那些杂鱼青皮。
脚跟一落地,眼神便瞥向那名穿缎面短褂的中年男人。
那人模样相较张世杰更像当年那名张姓富豪。
林骥脚下一拧,气血翻涌,地面上的灰尘以林骥为圆心朝四周荡开。
下一瞬。
林骥如同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三两息就抵达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和那西洋人,瞧见货车冲出数道身影,两人面色均是大变,躲在远处,朝货车观望,没想到,车厢内扑出来的悍匪竟然直扑自己二人,心中均是大骇。
“张先生,什么情况……”
洋人慌乱倒退,惊恐地朝一旁中年人叫喊。
“您息怒,我们江家会处理好……”
不等中年男人话音落下,林骥鬼魅身影已经抵达,白发飘飞,恐怖如斯,枯手一探,掐在男人脖颈上:
“你是张家人?”
男人憋得脸庞涨红,勉强憋出一个字来:“是。”
林骥手掌猛地一松,眼神微眯。
对方伸手捂向脖子,眼中没有害怕满是轻蔑:
“怎么听到张家害怕了?狗胆鼠辈。”
林骥没有搭理他的话,眼神一凛,出声追问:
“张广桢是你什么人?”
男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语气疑惑反问一声:
“你认得我家祖父?”
林骥表情未变,眼中古井无波,手掌一探重新掐在男人脖子上:
“你可以去死了!”
随后林骥手腕拧动。
“咔吧!”
男人脖骨被捏得粉碎。
林骥随手一放,男人尸体朝一侧倒去。
一旁洋人退出去好远,看见男人数秒就被对方取了性命,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支针剂,就要扎向自己脖颈。
林骥脚下一动,又扑杀上去。
一记垂山直拳从远处打去。
两三丈的距离眨眼就至。
轰!
洋人被砸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针剂滚落在地。
同盟会七人已经处理好杂鱼青皮,正检查仓内的鸦片货物,看见这一幕,纷纷抬眼。
“赵大哥,这老头谁啊……这么暴躁。”
赵樵生也一脸生疑,这和他印象中的老丈完全是两个性格。
赵樵生看了林骥一眼,回头冲其他人看了一眼:“随后再说,货物找到了,找到了就待装车!”
“找到了!”
仓库一处角落,那名劲高手朝众人招呼一声。
“好,速度快点,装车走人。”
赵樵生率先冲向装鸦片的木箱,刚搬起一箱鸦片身后一声厉喝响彻整个仓库。
“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