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骥脚下一拧跃向空中,一把将袈裟揽入手中。
袈裟内侧字迹全部纳入林骥眼中。
天衍者,推天地之变,穷万法之理也。
林骥武骨震颤。
眼前一道人影闪过。
林骥再次出现在山头之上。
天地之间。
山川大河、草木禽兽,无不呼吸吐纳。
草木的细胞间一粒粒滋味细微气泡溢散而出
禽兽口鼻间不断喷涌出热气。
地面上喷涌出灼热岩浆,灼烧地面的白色气体猛然点燃。
云端之上垂落雨滴、水汽又从水面、海面升腾。
整个世界都在不断呼吸、不断吐纳。
山头上。
林骥一呼一吸。
仿佛与天地同频。
天地有常,衍化万法,是谓天衍。
天衍者,推天地之变,穷万法之理也。
这两句话犹如刻进他脑海中一般,在那一瞬间,林骥感觉自己就是这方天地。
林骥猛地睁眼,眼中精光大作。
景休看见林骥双眸的瞬间,掠在半空的剑锋猛地一顿,再难寸进。
森森寒意如附骨之疽攀上他的脊背。
“嗡”他脑海中猛地嗡鸣作响,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在眼前这人手中,他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顾砚秋正挡在林骥身前,眉眼间英气与寒意交织成霜,她不知林骥怎么了,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挡在林骥身前。
正准备招架景休袭来的剑锋,顾砚秋眼前景休动作猛地一顿,她只觉身后林骥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顾砚秋猛地感受到了一丝变化,身后林骥仿佛这山川之中的一株草木、一粒灰尘。
一只温润的手掌搭在顾砚秋肩头,微微一抬,将顾砚秋推在一侧,林骥抬步走至顾砚秋身前。
顾砚秋眨了眨眼,即便林骥就在他眼前,她依然觉得林骥不存在。
“接下来交给我吧。”
林骥犹如闲庭信步般缓步上前,抬手挥向景休额间。
景休脸色大变,抬起手中古剑,剑锋一震抵向林骥袭来手掌。
林骥手掌在空中微顿,指尖轻点在古剑侧方,剑锋猛地调转,剑刃径直割向景休喉间。
太极缠丝劲。
一动一息间,林骥竟然将太极拳的拳意融入了周身每一个动作中。
“扑哧!”
剑刃入喉!
剑锋将景休喉骨割得割裂。
景休满眼难以置信,不顾喉间汩汩渗出鲜血,沙哑出声:“不枉我三十年来苦寻天衍注!好!好啊……”
连说两个“好”字。
景休猛地垂头摔倒在地。
鬼孤子双眼布血脓,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汩汩淌在地面,面孔朝前“看着”林骥。
“老夫我一辈子作恶多端,最后三十年竟然做了三十年和尚,可笑可笑!”
鬼孤子苦笑出声,血泪淌得更加厉害。
“三十年苦寻不得的天衍注,居然就在身边,这就是命,真应了那句关于天衍注的传说,有缘人得之。”
“哈哈哈——”
鬼孤子仰天长笑,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名暗劲中期的高手,竟然就那般死了。
“顾教习。”
林骥轻呼出声。
潜龙渊在鬼孤子气绝身亡那一刻终于到时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脱感瞬间攀上林骥的身体,让他彻底退出那种与天地同频的状态,脚步朝前一踏,那种活人感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顾砚秋眼中林骥重新回来了,听闻林骥呼唤,她连忙上前,将林骥扶住。
“不要。”
林骥出声制止。
“山下还有不少东瀛耳目,他们震撼于我斩杀半步化境,你若扶我,他们定然会有所察觉。”
“收起地上古剑,看看这俩老头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收获。”
顾砚秋顿住伸出的玉手,转头将地上古剑捡起。
古剑入手很沉,比市面上卖的最好的百炼钢刀都要重上两三倍。
剑身之上浸着微微寒意,如附骨之疽攀上顾砚秋手臂。
这剑不是凡品!
林骥脚步缓慢将地上袈裟捡起,叠成方块揣入怀中。
又将那柄禅杖拿起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啧出声来:“难用!还是难用。”
不过。
林骥并未将其抛下,这禅杖材质似乎刚好和他获得的那张大枪设计图吻合。
“林伯,发现了份信笺。”
顾砚秋从景休怀中摸出一张盖着朱红印鉴的信封来。
信封上写着:
“六亲王景美亲启。”
这是还没送出去?
林骥目光极好,隔着三丈远距离,就着昏暗月光都能看见顾砚秋手中晃动信笺的字迹。
林骥提着禅杖走上前去。
“翻开看看。”
顾砚秋撕开信封将信笺翻开。
“亲王殿下,江城琐事已调查清楚……”
信笺下方正是刚刚景休威胁林骥两人的信息。
“林伯,这信还没送出去,那个六亲王还没收到信息。”
顾砚秋英气十足的眉眼猛地一挑,脸上不由浮现出欣喜神色。
林骥心中暗忖:“这些信息迟早要被六亲王知晓,只是迟早罢了。”
不过,这对林骥也算是极为利好的消息。
信笺没到六亲王手中,那接下来林骥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顾砚秋脸色猛地一沉,目光探向古刹废墟之外。
林骥侧耳倾听,阴影之中,一阵窸窸窣窣。
“走吧,藤田君。”
“是啊,藤田君,景休可是实打实的半步化境,咱们几个最高不过暗劲中期……咕噜,你不想到时候谁跑得慢谁先死吧。”
“对啊,回去禀报六亲王殿下,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老家伙。”
“好!走!”
林骥识海中阴阳玉佩缓缓旋转,景休身死阴阳玉佩无处借势,自然就慢了下来,林骥体内劲气恢复得慢了许多。
如果真对上几个暗劲中期,以他现在虚弱状态,定然又是两败俱伤。
为了防止万一,林骥猛地出声大喝:
“尔等宵小,还不站住。”
哗!
阴影之中。
东瀛武士们猛地四散。
“等等我!”
藤田雄一跑得最慢,看着身前几人快速在林子里穿梭,他真是欲哭无泪,他脚步虚浮,猛地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藤田君,谁跑得慢谁当肉盾!”
四散的东瀛武士不知谁压低声音喊出声来。
林骥远远地听着,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咱们先去忻城,见你母亲。”等声音渐远,林骥这才低头,看向顾砚秋。
顾砚秋拢了拢头发,那熟悉的系发手法,让林骥心中猛地一顿,他终于要见到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