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小心!”
顾砚秋、柳清烛瞳孔猛震,同时尖叫提醒。
武堂朱漆大门下。
扎克斯右手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柄枪口深邃的连发左轮出现在他手中。
“砰!砰!砰!砰!砰!”
接连雨声枪响,如惊雷般炸开。
五枚因高温灼烧到赤红的黄铜子弹,扯开空气扑向林骥背身。
武堂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
老林头完了。
暗劲武者中枪虽不至死,却也不能无伤抵御。
众人才因林骥斩杀凯恩,略微雀跃的心情立马又沉了下去。
柳清烛、顾砚秋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子弹眨眼即至。
只见才收起拳架的林骥微微侧身。
第一枚黄铜子弹擦着林骥肩头衣衫。
“噗——”
射入青石地面。
林骥脚步轻抬,朝前迈出半步。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三枚子弹连接射入地面,溅起无数碎石。
最后一颗。
林骥微微侧头。
他右手两指轻屈,轻描淡写在面前拂过。
那枚灼热黄铜子弹竟被他截停在半空,夹在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缝中。
“还你。”
林骥大掌能地一扬。
“咻——”
他指尖中的黄铜子弹以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倒着射出。
黄铜子弹划过半个武堂练武场,精准射入扎克斯手中还未垂下的左轮手枪枪口。
“咔嚓!”
扎克斯手中左轮手枪猛地炸裂。
“噗嗤!”
已经变形的黄铜子弹余势不减,没入扎克斯持枪手臂。
瞬间扎克斯深绿上衣染上了一抹猩红。
“嗯!”
扎克斯脸色猛地一白,痛哼一声,蹬蹬倒退两步。
他深蓝双眼阴鸷看向林骥那副闲庭信步的姿态,目光扫过林骥沟壑纵横的脸颊,好似要记住林骥的面容。
景美双眼彻底没了先前的贪婪,眼眶内布满惊惧,他看着林骥身上久久不退的滂沱气势,心中大骇:
“这老头绝对不止暗劲中期这么简单。”
他不自觉地接连倒退,彻底与林骥拉开距离。
“天衍注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呼吸法而已,怎么可能让一个暗劲中期变得这么强,除非——”
“除非,他是半步化境,或者……就是化劲高手。”
景美喉头涌动,咽下一口唾沫,朝身后众武士轻呼:
“走!”
“回去联系大哥。”
扎克斯捂着胳膊伤口,心中波澜四起。
他手中的确还有底牌。
可眼前老头气势凛然,丝毫不见力竭,他不敢托大。
扎克斯犹豫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走。”
“哗啦!”
两队兵马齐刷刷地倒退向武堂门口。
景美、扎克斯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未开口,两人同时抬腿迈向武堂门槛。
“慢着!”
“来者是客,两位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是不给我萧靖澜面子?”
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悄然炸响。
扎克斯、景美抬腿动作同时一滞,同时望向来人。
武堂门口石阶下。
萧靖澜负手立。
一身深蓝阴丹士林旗袍衬她身资挺拔如松。
她眉眼间自带着岁月沉淀出的不怒自威:
“经商也好,督办命案也罢,两位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说说带兵硬闯武堂、肆意杀伐的理由吧。”
扎克斯捂着渗血手臂,额头渗着冷汗,却依旧强撑傲气:
“萧校长,景美亲王为昨夜遇刺一事前来,查封武堂是例行公事,何来肆意杀伐之说?”
“是吗?”萧靖澜目光跨过二人,探向武堂深处。
练武场上,尸横遍野。
东瀛武士的尸首横七竖八倒在青石上,凯恩庞大的身躯砸在龟裂的石板间,原本平整的演武场坑洼翻翘,满目狼藉。
她收回目光,眼底寒色渐浓:
“例行公事?就是带着机枪死士硬闯我武堂大门?就是纵容手下毁我校场,伤我学生,图谋我武道典籍?”
“景美亲王,扎克斯上校,二位远渡重洋而来,把江城武堂当成什么地方了?任你们来去自如、打杀劫掠的地界?”
景美面色一紧,握紧刀鞘:“萧校长,武堂私通乱党、涉嫌刺杀鄙人兄长,本王封堂搜查名正言顺。倒是你武堂中人当众杀我东瀛武士,拒捕行凶,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账?”萧靖澜闻言轻笑一声,看向周询和王猛:“这二人,暗中通敌,构陷同门,为二位铺路搭桥。亲王殿下所谓的‘名正言顺’,靠的就是买通我武堂败类、里应外合?”
萧靖澜一番话掷地有声,噎得景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扎克斯捂着渗血的左臂,额角冷汗直冒,却依旧硬着头皮开口:
“萧校长,不如各退一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与亲王即刻撤兵,日后不再打扰,如何?”
“各退一步?”萧靖澜微微摇头,语气寸步不让:
“错不在我武堂,凭什么要我们退?二位要走也可以,应下我这三条规矩,便可出这扇门。”
“第一,即刻撤去武堂周遭所有兵马,城南爆炸案、武堂私通乱党的罪名,三日内贴出告示昭告江城,为我武堂正名。”
“第二,武堂所辖地界,东瀛士兵、租界巡捕未经通传不得擅自踏入。”
“第三,赔偿武堂损毁器物各一百万大洋。”
话音落下,景美瞬间勃然变色,和服下摆都微微发颤:“萧靖澜!你不要得寸进尺!本王乃东瀛皇室亲王,你竟敢让本王赔罪?”
“亲王殿下在我华夏地界擅闯武堂,莫非还想全身而退?”萧靖澜身姿站得笔直,周身气息悄然沉凝:
“殿下若是觉得不妥,那咱们便不用谈了。今日武堂大门一关,殿下与上校,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去。”
他俩脸色微变,真要撕破脸死战,他们二人谁也不敢说能好好走出这武堂。
景美喉头滚动,惜命想法终究压过了皇室颜面。
他一甩和服衣袖,咬牙切齿:“好!本王答应你!三日之内,赔偿派人送来!”
扎克斯也阴沉着脸点头,怨毒的目光遥遥钉在林骥身上:“大英同样如此。”
萧靖澜侧身让开门口去路,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让人把尸首抬走吧。别脏了我武堂清净。”
一行人匆匆入院,费了好大力气才扛起凯恩沉重的身躯,灰溜溜地穿过朱漆大门,沿着街巷远去,连头都没敢再回一下。
直到皮靴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整座武堂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我们守住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