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六瞥了一眼城防总管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得意地翘了起来。
无论是这游戏服务器，还是所谓的本源，甚至现实世界本身，驱动一切运转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什么规则或者代码。
而是能量。
哪里能量密度高，哪里就是核心。
哪里是核心，哪里就藏着服务器，或者说本源所在地。
地下城的燃焰军团，能产出【燃能晶核】，区区一小颗就能提供巨大能源的东西。
说明燃焰军团比地表的任何单位，都更接近这个世界的真实核心。
“总管大哥跑得那么快，都没直接下逐客令赶我们滚，”马小六转了转脖子，“这算是默许咱们自由行动吧？”
他嘿嘿一笑，手一挥，解散了蓝胖子。
“先办正事，把声望换了。”
马小六压低声音，“咱们现在顶着红名在城里晃悠，太招摇。”
两人从小楼里溜出来，没敢大摇大摆走主道，而是贴著建筑外墙，快步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他眼睛像雷达一样，快速扫描著每一个经过的房门上方的招牌。
【灵镜铁匠铺】、【真思裁缝店】、【星辰草药行】
都不是。
这样小心翼翼地一家一家摸过去，等找到声望兑换的地方不知道要多久，时间不等人。
“这样不行。”李铁男突然拽住马小六的袖子，把他拉到一个拐角后，声音压得极低。
马小六挠了挠后脑勺：“确实，效率太低那就搞点动静，声东击西！”
他目光一闪，忽然咧嘴一笑，手掌按向胸前的徽记。
“给我整头给力的妖兽出来。”
黑雾涌动中，一道庞大的身影轰然落地。
地面微微一震。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足有四米高的嗜血猛兽，头生独角，嘴里喷吐著淡黄色的烟雾。
李铁男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呐，八品妖兽？！”
“去，往北边，见什么砸什么，动静越大越好！”马小六给它下达指令。
嗜血斗牛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朝着北面冲了过去，横冲直撞。
整条街道瞬间炸锅。
“报！妖兽入侵！”
“一级戒备！”
“敌袭！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城里原本平静巡逻的银月城卫兵，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精锐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城北疯狂涌去。
“走，我们只有十分钟！”
趁著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马小六一把拉起李铁男的手，朝着完全相反的城南方向，拔腿就跑。
李铁男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在逐渐混乱的街道上快速穿梭。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敢丝毫停顿。
“鹰翼广场？”马小六扫过一个路口路标，摇摇头，“不是。”
“黎明之路？”李铁男指著另一个方向的指示牌，“也不是。”
“皇家贸易区？更不是。”
两人一路向南，几乎快跑到尽头。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嗜血斗牛一消失，全城的注意力就会重新回来，到时候他们想找地方就更难了。
眼看前面已经是高耸的银月城墙，已经跑到城南尽头。
马小六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走错方向了吧？
就在他准备调头的时候，李铁男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旁边最后几栋建筑中的一个，低声道：“看那边！”
马小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白色穹顶的拱形建筑，建筑前方立著一块古朴的指示牌，上面刻着几个流线型的文字：
【圣光秘殿】
指示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声望兑换处。”
就是它！
两人像两道风，嗖地一下钻进了秘殿的大门。
秘殿内部光线柔和，穹顶很高，结构简单大气。
一层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侍者，一个站在门口维持礼仪。
另一个则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旁，见两人进来，条件反射般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客套话：
“欢迎光临，有什么能帮您？”
马小六牵着李铁男，直接朝大厅左侧的斜坡走去。
那斜坡通向二层。
二层是一个圆形的祈祷室，中央的地面上，盘腿坐着一个血精灵女人。
她全身笼罩在白色的纱质长袍里，头上披着厚厚的头纱，面容也被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
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她的头顶，有一圈淡淡的光环在缓慢旋转，周身萦绕着神圣而静谧的气息。
马小六根本没空欣赏什么氛围，他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右手一抬，哗啦一下，从背包里抓出一堆银月尘埃，直接拍在女人面前的石板上。
“我要兑换声望。”他的声音急促而直接，“麻烦快点，赶时间。”
伊利佳娃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看到马小六头顶那行刺眼的红色id，眼神微凝，接着目光落到地上那堆泛著微光的尘埃上。
她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一百级的冒险者何以获得如此稀有的材料？”
“甭管我怎么来的，”马小六有点不耐烦，时间不等人，“你麻溜儿地给我换就行了！”
伊利佳娃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又看看那堆尘埃，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颤抖著拿起其中一块。
蓝光在她掌心凝聚，她嘴唇微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叮！
【当前声望：仇恨（-200）】
之前在城外击杀了城墙上的弓箭手，导致基础声望被扣成了负数。
伊利佳娃拿起第二块，继续吟唱。
【叮！
三块之后，伊利佳娃头顶的颜色彻底变成了中立的黄色。
道具一块接一块被消耗掉，伊利佳娃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兑换一块银月尘埃，似乎都需要消耗她一定的精力。
十块，十五块，二十块
八十块之后，伊利佳娃的手臂微微发颤，呼吸变得急促。
声望等级不断爬升。
【系统提示：您在银月城声望达到友善】
【系统提示：您在银月城声望达到尊敬】
【系统提示：您在银月城声望达到崇敬】
【系统提示：您在银月城声望达到崇拜】
好快，这就崇拜了？！
他背包里，那二十万块银月尘埃连个零头都没用掉！
“这么简单？”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我们还剩二十多万块呢！”
他手一抖，哗啦一声，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直接撒在地面。
伊利佳娃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
她惊愕地抬起头，盯着马小六，眼睛越睁越大。
“多多少？！”
她一激动，头上的面纱直接滑落，连带着那层厚厚的头纱也歪到一边，露出真容。
嚯！
马小六和李铁男都愣了一下。
伊利佳娃真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尖尖的耳朵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马小六一把将旁边的李铁男拉到自己身前。
“还有她！”马小六催促道，“赶快加声望！”
伊利佳娃被他的豪横冲击得有点发懵，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拿起尘埃，再次开始吟唱。
慢慢地，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吟唱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叮！
叮！
叮！
李铁男的声望，从仇恨，到中立，到友善、尊敬、崇敬。
最后，在伊利佳娃几乎快要脱力的时候，叮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恭喜您在银月城声望达到崇拜】
伊利佳娃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肩膀微微垮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湿的金发贴在她的脸颊边。
她抬起头，看向马小六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这时，马小六从背包里摸出一摞整整齐齐的金币，数都没数，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伊利佳娃面前。
“多谢美女，这是赏你的小费！”
马小六语气轻快，然后立刻抛出新问题：“顺便问一句，地下城的入口在哪里？”
伊利佳娃看着面前那摞金币，又看看马小六平静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著呼吸，然后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
“在逐日皇庭后面的花园。”
“那里有座石碑，推开石碑就能见到地下城的入口。”
马小六眼睛一亮，转头对李铁男眨了眨眼：“瞧！这就是投石问路的买路钱，轻松愉快。”
李铁男笑了笑，没说话，但眼底的紧张松弛了一些。
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伊利佳娃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她急忙喊了一声：
“侍者！”
楼下那个只会搭讪的侍者，像是早就等著，飞快地跑上二楼。
伊利佳娃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把刚才的三百多块银月尘埃放在侍者手里。
“去城外，”她喘着气，声音虚弱但清晰，“把这三百棵银月树种上。”
“没想到这个月的种树指标，这么快就达成了。”
逐日皇庭在银月城正中央，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宫殿建筑。
马小六和李铁男按照伊利佳娃的指引，摸到后花园。
他们在花园深处，很快找到了一座足有两人高的大石碑。
石碑材质灰白，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中央刻着一行遒劲有力的文字：
“能燃烧的希望，跟生命一样难能可贵。”
马小六盯着那个燃字看了两眼。
燃焰军团的燃吧？
应该方向没错。
他走过去，双手按在石碑侧面，稍微一用力。
出乎意料的轻松。
石碑没有阻力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里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宽度刚好足够两人并排通行。
但光线照不进去，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漫出。
马小六站在洞口，感觉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转头看向李铁男，声音低沉：“记住，遇到任何搞不定的问题，直接回昆仑。”
“咱们有的是时间，安全第一！”
李铁男看着那幽深的楼梯，又转头看向马小六。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异常坚定：
“你若不离，”
她看着马小六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清朗而坚决。
“我便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