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找奴婢是何事?”

    王青荷恭敬地朝谢燕楼行了个礼,低着头,将自己的心绪藏起。

    谢燕楼本想就在这说出自己的打算,但抬眼望了望,发现这离王青荷得住处的不远,改了主意。

    “这儿不是离你住的厢房不远了吗?去你那厢房坐着说吧,爷正好有些渴了。”

    王青荷微微一愣,随即犹豫地开口:“奴婢厢房简陋,恐怕有失爷的身份。”

    厢房不是她一个人住的,再加上谢燕楼本就喜怒无常,万一一会儿生气,她可不想让七儿受到牵连。

    越是被拒绝,谢燕楼越是想去。

    “爷既然说了去你那,自然是不觉得有失身份。”

    一句话把王青荷堵的哑口无言。

    “还不快带路?”

    王青荷没辙,只能乖乖的领着谢燕楼穿过回廊,来到了自己的厢房。

    房内陈设虽简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谢燕楼坐了下来,王青荷连忙上前为谢燕楼倒上一杯水,而后站到了一旁。

    “七爷现在可以说找奴婢何事了吗?”

    王青荷只想早点知道谢燕楼的目的,然后尽快把人送走。

    察觉到王青荷有些急切的心,谢燕楼故意慢悠悠地喝水。

    云柏看了一眼谢燕楼,又看了一眼王青荷,心里默默叹了气。

    这两人又闹上了。

    爷明知道青荷姑娘不喜爷留下,爷还非要拖延时间,至于青荷姑娘,这么多次了,怎么就是学不会朝爷撒娇示弱呢?

    哪个男人不喜欢会撒娇的姑娘。

    见谢燕楼迟迟没有想说的意思,王青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谢燕楼根本没什么要是事,单纯就是来拿她取乐。

    两人就这么僵着。

    七儿临时回来拿个东西,一进门就看到谢燕楼坐在那,吓了她一跳。

    我走错房间了?

    她默默合上半开的房门,又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上下看了一下,确定是自己的厢房没错,再次打开了房门。

    谢燕楼依旧坐在那。

    王青荷看着七儿呆呆的模样,强忍着笑意,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王青荷同住一起的丫鬟,竟然也这么憨?

    饶是谢燕楼,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咳了一声。

    七儿连忙朝谢燕楼行礼。

    “奴婢见过七爷。”

    “行了,这本就是你的厢房,不必多礼,爷就是来找青荷说个事。”

    七儿站直了身子,朝王青荷的方向看了一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虽然让她不必多礼,但有谢燕楼在这,七儿始终觉得不自在,十分拘束自己。

    看出七儿的为难,王青荷无奈开了口,“爷,天快黑了。”

    您有啥话倒是快说。

    谢燕楼看了一眼王青荷,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没说话。

    现在多了一个外人在,他倒是不好开口了。

    被其他奴婢听见他特意来找王青荷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要带她出去放松,这多丢面子。

    没有事情,就接着她的话下台阶,离开这儿呀,不说话这是几个意思?

    王青荷越来越看不透谢燕楼。

    藏在暗处观察的彩月,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只能隐约看见厢房里的人。

    七爷怎么还不离开,若是一会儿发现了蛇,惊扰了七爷,这蛇的事恐怕就不能糊弄过去。

    与之一样担忧的,还有珍儿。

    早在看到谢燕楼跟着王青荷一同进了厢房时,她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大脑一片空白。

    彩月找来的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万一这蛇要是咬到了七爷,那她不就完蛋了。

    到了要去上工的时间,珍儿也没敢离开厢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着王青荷厢房这边的动静。

    “青荷,你床上的被褥,刚才似乎好像动了一下。”

    起初七儿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仔细盯着被褥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有东西在蠕动。

    王青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被褥,其他人的目光也聚了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着时不时动一下的被褥,眉头紧皱。

    王青荷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床榻,伸出手,猛的将被子掀开,一条青绿色,足有她半个手臂长的小蛇,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蛇……啊——”

    王青荷看到蛇的一瞬间,脸色的血色骤然褪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瞬,紧接着惊呼出声,慌乱的手足无措。

    谢燕楼见状连忙往前靠近,因不确定蛇有没有毒,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王青荷拉到一旁。

    王青荷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见有人向自己伸出手,她根本顾不上其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伸过来的手。

    儿时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哪怕手上有了支撑点,巨大的不安让王青荷仍觉得不够,主动扑进了手主人的胸脯。

    骤然入怀的柔软让谢燕楼肩头一僵,他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半瞬,随即缓缓抬起来,手臂只是虚虚圈着她的腰,没有收紧,身体微微绷紧,喉结滚了一圈,缓慢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能闻到些许皂角的清香。

    “没事了,没事了。”

    谢燕楼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王青荷的头,动作轻柔的安抚着怀里的人。

    云柏找到平常弹灰的掸子,警惕的守在谢燕楼的身前,怕蛇突然扑上来攻击人。

    他自己观察了一下在床上蠕动的蛇,发现是一条无毒的菜花蛇。

    “爷,这蛇没毒。”

    云柏松了口气,用毛掸子将蛇挑起。

    “七儿姑娘,快开门。”

    七儿不敢耽搁,连忙打开房门,云柏顺势将蛇丢了出去。

    危机解除,众人松了口气,除了王青荷。

    王青荷的脸还埋在谢燕楼的胸脯中,整个人不停的发抖,身子发软。

    “青荷,已经没事了。”

    从未见过王青荷如此害怕的模样,让谢燕楼有些疑惑。

    一条蛇,怎么能吓成这样?

    就连当初自己强要她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

    王青荷颤抖着从谢燕楼怀里抬起头,重新看向自己的床榻,确定蛇没在后,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