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从楚清歌背后慢吞吞地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半截刚洗干净的大葱,葱叶子上往下滴着水。
“督军大人,说话得讲证据。”
陆离拿大葱指了指旁边咕嘟冒泡的铁锅。
“我一个连初中微机课都经常不及格的伙头军,你让我去黑联邦银行的防火墙?”
“你当我是用这把葱敲键盘,还是用炒菜的勺子敲的代码?”
王烈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崩裂,鲜血把纱布染得通红。
“少他妈装蒜!老子的光脑上清清楚楚写着这里的IP!”
“除了你,这破帐篷里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陆离叹了口气,随手把那截大葱扔进锅里。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身披军大衣的楚清歌,满脸都是受了工伤的委屈。
“老板,你看看,这就是你不讲究了。”
楚清歌挑了挑眉,冰霜长枪还抵在王烈的咽喉上。
“我怎么不讲究了?”
“这出差环境也太恶劣了吧!”
陆离指着被越野车撞塌了半边的帐篷,还有满地踩烂的白菜帮子。
“我昨天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站得腰酸背痛。”
“刚到地方,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抓来削了两筐土豆。”
陆离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起账来。
“现在大半夜的,我好心好意给你熬排骨汤。”
“结果这帮人开着装甲车就往厨房里撞,不仅毁了我的厨具,还拿枪指着我的头。”
“老板,这严重影响了我做饭的心情,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王烈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离。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几十把枪指着脑袋,他居然在跟统帅抱怨做饭的心情被破坏了?
更让王烈崩溃的还在后面。
陆离理直气壮地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所以,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这属于高危战地作业,严重超出了原本的保姆服务范畴。”
“我要求加薪。战地风险津贴、精神损失费,外加双倍的出差补贴,一分都不能少。”
角落里蹲着的老赵,吓得差点晕过去。
这祖宗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那可是杀伐果断的女武神,你跟她讨价还价,就不怕她一枪把你串成糖葫芦?
王烈心里却涌起一阵狂喜。
蠢货!竟然敢在楚清歌气头上提钱!
以这女人的脾气,绝对会一脚把这贪财的废物踹死!
然而,楚清歌非但没生气。
那双冷若极光的桃花眼里,反而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太了解陆离了。
这家伙只要开始算账,就说明他心情很不错。至于那三百八十亿是不是他黑的,还用问吗?
除了她这个深藏不露的专属军师,谁能有这种神仙手段?
“双倍出差补贴?”
楚清歌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纵容。
“行啊。不过我出来的急,没带现金。”
王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情况?她不但没发火,居然还答应了?
楚清歌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王烈身上。
那抹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寒。
她手腕一抖,冰霜长枪撤离了王烈的咽喉。
王烈刚松了一口气。
楚清歌空出的左手,已经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腰间的剑柄。
那是王烈的贴身佩剑。
剑鞘镶嵌着六阶魔核,剑身更是用罕见的深海陨铁打造。
价值连城的S级灵能兵器。
“你干什么!这是国会御赐的……”
王烈大惊失色,伸手就想去抢。
“闭嘴。”
楚清歌眼神一寒。
掌心之中,属于武王境的极寒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咔咔——”
恐怖的绝对零度顺着剑鞘蔓延。
那些价值数千万的魔核和宝石,在极致的低温下,瞬间失去了光泽,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紧接着,楚清歌五指猛地收拢。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帐篷。
那把削铁如泥的S级佩剑,在女武神的怪力与寒气双重碾压下。
连同剑鞘一起,被硬生生揉捏、压缩。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
一把长剑,就被团成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黑色铁疙瘩。
里面的杂质被罡气完全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极品玄铁精华。
全场死寂。
督战队的士兵们狂咽唾沫,看楚清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人形凶兽。
徒手把S级兵器捏成铁球?
这要是捏在人的骨头上,还能剩下全尸吗?
楚清歌随手抛了抛那块玄铁疙瘩。
然后转过身,将它塞进了陆离摊开的掌心里。
“这块极品玄铁,拿到黑市上融了重新锻造,少说也能卖个几千万。”
楚清歌看着陆离,挑了挑眉。
“当你的战地津贴和小费,够不够?”
陆离手腕一沉,这铁疙瘩分量还不轻。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听着那清脆的金属回音,眼睛顿时亮了。
“老板大气!”
陆离麻溜地把玄铁揣进裤兜,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笑得像朵花。
“既然奖金到位,那这服务质量必须给您拉满。”
“您去旁边歇着,排骨马上出锅,我给您挑块脆骨。”
两人的互动自然无比。
仿佛周围那几十号举着枪的督战队,只是一群碍眼的背景板。
王烈看着自己心爱的佩剑变成了废铁,心都在滴血。
钱没了,剑也没了。
他堂堂京城督军,居然沦为了这两个人调情的提款机!
“楚清歌!你欺人太甚!”
王烈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你包庇间谍,抢夺国会御赐兵器!你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楚清歌转过身,挡在陆离面前。
她那件宽大的军绿大衣无风自动,武王境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碾压全场。
那些举枪的士兵双腿发软,“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
步枪掉在地上,连捡的勇气都没有。
“军事法庭?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楚清歌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烈,眼底满是不屑。
“至于你那点脏钱去哪了,我不关心。”
“我只知道,谁敢动我的人,我就剁了谁的手。”
她提起冰霜长枪,枪尾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坚硬的地面瞬间撕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冰霜裂缝,一路蔓延到王烈的脚下。
楚清歌把玄铁疙瘩塞进陆离手里当“小费”,对着督军冷冷吐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