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二天清晨。
第一防线,地下阵法总控室。
陆离打着哈欠,手指在灵石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瞬间化作一片空白的雪花点。
关于昨晚他接管主控台的所有影像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
“想抓我去当免费网管?门都没有。”
陆离拔出兜里的备用阵法密钥,随手扔进垃圾桶。
昨晚那帮阵法大师看他的眼神,绿幽幽的,简直像饿狼看见了五花肉。
特别是风清扬那个老头,恨不得当场认他当干爹。
这要是留着录像当证据,以后自己这保姆的清闲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毁尸灭迹,才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
陆离伸了个懒腰,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溜达回了后勤营地。
但他显然低估了人类的八卦能力。
哪怕没有监控视频,昨晚那场逆天翻盘的各种离谱传闻,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军。
战壕里,几个正在擦枪的老兵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昨晚修好天穹护盾的,根本不是白老他们!”
“我侄子在总控室站岗,亲眼看见一个穿人字拖的伙头军,一巴掌把深渊病毒拍成了灰!”
旁边缠着绷带的新兵满脸不信。
“扯淡吧!我还听说他拿平底锅敲死了高维隐身刺客呢。”
“越传越邪乎,咋不说他一锅铲把七皇子给扬了呢?”
“你懂个屁!”
老兵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头盔上。
“没见风院长今天一早下令,把炊事班周边的巡逻等级提到了最高吗?”
“那地方,现在绝对藏着咱们防线的扫地僧!”
一时间,“平底锅战神”的传说,成了百万大军中最火爆的都市怪谈。
临近中午,炊事班帐篷外。
新兵柱子偷偷摸摸地掀开帆布门帘,探进半个脑袋。
他今天非得亲眼看看,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锅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帐篷中央,摆着一头刚从前线拖回来的二阶冰甲猪。
这玩意儿的头骨比装甲车的钢板还要硬。
连军用的高爆穿甲弹打上去,都只能留个浅浅的白印。
陆离正围着那头死猪转悠,手里拿着一把卷刃的砍骨刀。
“这骨头太厚了,刀根本劈不开啊。”
陆离叹了口气,随手把砍骨刀扔在油腻的案板上。
老板昨晚透支了气血,今天中午必须得喝点骨髓汤好好补补。
这破刀连根猪毛都砍不断。
门外的柱子见状,心里忍不住冷笑。
连个猪头都搞不定,还战神呢?
果然都是前线那帮老兵油子吃饱了撑的,瞎吹牛。
下一秒。
陆离扯过一条擦灶台的破毛巾,胡乱缠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连马步都没扎,身体放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只是轻飘飘地举起拳头,对着那颗堪比合金的冰甲猪脑袋,随意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整顶帆布帐篷跟着猛地一震,悬在头顶的昏黄灯泡疯狂摇晃。
柱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那颗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猪头,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
从眉心处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哗啦”一声。
坚不可摧的头骨当场崩碎,化作了几十块大小完全一致的骨片。
里面的脑花和骨髓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肉沫都没溅出来。
这根本不是蛮力!
这是对物理力量精细到了纳米级别的变态控制!
“扑通。”
柱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手里的军用钢盔滚出老远,砸在水盆上发出脆响。
他看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拆解猪骨头的背影,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锅……锅神!受小弟一拜!”
这动静把正在库房里盘货的军需官老赵引了过来。
老赵看着地上跪着的新兵,又看了看碎成渣的冰甲猪头,嘴角一阵狂抽。
他一把揪住柱子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他扔了出去。
“滚滚滚!厨房重地,瞎凑什么热闹!”
赶走新兵后,老赵愁眉苦脸地转过头,拉下了帐篷的门帘。
“小陆啊,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老赵掏出旱烟枪,愁得直叹气。
“今天一上午,已经有三个主力团的连长跑来问我,炊事班还缺不缺切菜的。”
他敲了敲桌子,满脸头疼。
“连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龙傲天,都托人送了两条好烟过来。”
“说是想调过来给你洗碗刷锅!”
照这么下去,这破帐篷马上就要变成全军的朝圣地了。
京城那帮政客的眼线还在暗处盯着。
陆离风头太盛,绝对会被人盯上当活靶子。
陆离把敲碎的猪骨头一股脑扔进砂锅里,满脸无辜。
“这能怪我吗?刀不好使,我只能手动物理破甲了。”
“总不能让我老板中午饿肚子吧?”
老赵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下定了决心。
“不行,你不能待在厨房了。太惹眼,迟早出大事。”
他得把这尊大佛藏起来。
“你去三号伤兵营吧。”
老赵磕了磕烟袋锅子,直接下达了调令。
“那边在防线最北边的山沟里,全是重度魔气感染的瘫痪伤员。”
“平时除了军医,连个鬼影子都不愿意去。”
老赵指着角落里的一辆不锈钢餐车。
“你以后每天就负责推着车去送三顿饭,送完就找个角落睡觉,没人管你。”
陆离挑了挑眉,揭开锅盖搅了两下排骨汤。
“去送外卖啊?行是行。”
“不过那地方又臭又远,还全是病菌,这算恶劣环境调岗吧?”
陆离转过头,看着老赵,熟练地伸出两根手指。
老赵一愣:“你小子什么意思?”
陆离叹了口气,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案板。
“赵叔,亲兄弟明算账。”
“送饭没问题。但我每天得在生化污染区里呼吸有毒废气,这严重损害了我的身心健康。”
老赵瞪大了独眼,气得胡子直翘。
陆离根本不理会他的怒火,继续提条件。
“得加钱。另外每天给我单独批半扇魔猪肉,我得给我老板熬夜宵。”
老赵气得把烟袋锅子摔在桌上:“你小子钻钱眼儿里了是吧?去不去!不去我马上把你干的好事全营通报!”
陆离撇了撇嘴,推起那辆装满病号饭的不锈钢餐车。
“去就去呗,急什么眼啊。”
他掀开门帘,闻着远处飘来的刺鼻血腥味,无奈地叹了口气:“送个外卖还得去生化污染区,这年头,打工人的命真是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