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凉风卷着硝烟，吹过第一防线的上空。
陆离随手从案板旁边扯下一张包装纸。
他咬开一根圆珠笔的笔帽，就着昏暗的灯光，把刚才从系统里剥离出来的名单，龙飞凤舞地抄了上去。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陆离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
“这帮蛀虫，藏得是真够深的。”
他把包装纸揣进军大衣的兜里，趿拉着人字拖，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第一防线，最高绝密指挥室。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几名挂着将星的高级参谋，正围在战术沙盘前吵得不可开交。
谢长风更是扯着嗓子，指着沙盘边缘的一个高地。
“这地方必须增派机甲连！魔族要是从这里绕过来，咱们的侧翼就全暴露了！”
楚清歌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透着几分疲惫，冷眼听着将领们的争论，一言不发。
“砰。”
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离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门口的持枪近卫连拦都没拦。
现在全军上下谁不知道，这位穿着破大衣的伙头军，是统帅身边的红人。
“吵什么呢？大半夜的，连后厨都能听见你们的嗓门。”
陆离打了个哈欠，直接走到战术沙盘前。
几名高级参谋看到他，虽然心里有气，但也不敢发作。
毕竟这位可是修好了天穹护盾的狠角色。
楚清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在后厨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给你送份加急的外卖。”
陆离从兜里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包装纸，随手拍在沙盘的正中央。
正好盖住了那个争议不断的高地模型。
“看看吧，这才是咱们现在最大的麻烦。”
谢长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张纸。
刚看清前两行字，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京城第三军需库主任，李德海……”
“国会上议院副议长，孙昌……”
谢长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陆导师，这是什么东西？百官名册吗？”
陆离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深渊教团的VIP客户名单。”
他指了指纸上的名字：“通俗点说，这就是魔族潜伏在咱们人类高层的卧底网。”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名参谋倒抽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不可能！”
一个年长的参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
“李德海主任前天还给咱们批过物资！他儿子就是死在魔族手里的！”
“陆导师，这玩笑开得太大了！这是要引起军方内讧的！”
陆离没搭理他，只是看着楚清歌。
楚清歌没有说话。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起那张廉价的包装纸。
目光顺着名单一路往下扫。
越往下看，她周身的温度就越低。
当她的视线落在名单最顶端、那个被陆离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时。
楚清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联邦军马大元帅，赵无极。”
楚清歌轻声念出这几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指挥室里彻底炸锅了。
“大元帅是叛徒？这绝对不可能！”
谢长风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按住那张纸。
“统帅！大元帅统领三大防线十年了！他要是深渊的走狗，人类早就灭亡了！”
“这份情报没有半点根据，如果泄露出去，这是诛九族的反叛大罪啊！”
所有将领都不信。
这太荒谬了。
人类最高的守护神，竟然是把他们卖给深渊的屠夫？
这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信仰。
“证据呢？”
楚清歌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陆离。
陆离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没有证据。”
“那块破石头被我垫了桌角，我不小心剁得太用力，从它的底层乱码里扒出来的。”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降价了。
“你！”
年长参谋气得差点吐血。
“就凭你一面之词？用垫桌角的石头推算出来的名单？”
“统帅！此人妖言惑众，企图扰乱军心，应当立刻拿下！”
几名近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陆离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清歌。
楚清歌也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陆离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那种看透一切的散漫和笃定。
三秒钟后。
楚清歌猛地转过身。
她大步走到指挥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被防弹玻璃罩锁死的红色按钮。
“哐当！”
楚清歌一拳砸碎了防弹玻璃。
没有丝毫犹豫。
她白皙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戒备状态的红色按钮上！
“呜——！！！”
尖锐刺耳的一级战备警报，瞬间响彻整个第一防线。
“统帅！您干什么！”谢长风大惊失色。
“传我将令。”
楚清歌转过身，声音冷酷如冰，透着不容抗拒的杀伐果断。
“第一防线即刻进入独立戒备状态！”
“切断与最高指挥部的所有单向数据链！关闭外部通讯端口！”
“从现在起，第一防线拒绝接收京城的任何指令！”
指挥室里的将领们全疯了。
“统帅！这是抗命！这是兵变啊！”
“您就凭他一张连证据都没有的破纸条，就要跟联邦最高统帅部决裂吗？！”
楚清歌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武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压得所有将领低下了头。
“我不需要证据。”
楚清歌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陆离，字字铿锵。
“他说赵无极是叛徒，那赵无极就一定是叛徒。”
这份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让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再反驳一句。
通讯官咬着牙，颤抖着双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咔哒。”
数据链切断。
第一防线，彻底成了一座在信息网络上与世隔绝的孤岛。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霸气侧漏的女武神。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你这就把网线拔了？”
陆离站起身，溜达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打趣。
“你就不怕我真是个骗子，把你坑得身败名裂？”
楚清歌白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把军大衣翻卷的领子翻了下来。
“你这个人，坑我的钱可以。”
“但你从来不会拿我手底下这三十万兄弟的命开玩笑。”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生死相托的重量。
陆离心头一动。
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系统的逻辑还要准得可怕。
“行吧，既然你这么信我。”
陆离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外走。
“那这份情报费，我明天去财务处给你挂个账，算你八折。”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
指挥室的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滴！”
防空雷达发出了比刚才魔军压境时还要急促的预警声。
“报告统帅！”
通讯官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雷达显示，有大规模舰队正在逼近我们防线上空！”
楚清歌眉头一皱。
“深渊大军不是撤了吗？哪来的舰队？”
“不是深渊……”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捕捉到的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支庞大的钢铁舰队。
数十艘重型护卫舰，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中央的一艘巨大旗舰。
那艘旗舰通体涂装成耀眼的暗金色。
舰首的位置，雕刻着一枚象征联邦最高权力的九爪金龙徽章。
它撕破了云层，气势汹汹地朝着第一防线的防御护盾直逼而来。
谢长风看着那艘金色的旗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是……是大元帅的专属座驾，‘镇国号’！”
数据链刚被切断不到半小时。
大元帅的旗舰就已经兵临城下。
这说明，对方早就启程了，根本就是奔着夺权来的！
数据链刚被切断不到半小时。雷达上突然显示，一艘代表联邦最高权力的金色旗舰，正带着庞大的护航舰队，气势汹汹地朝第一防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