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半个小时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现在全成了满地冒黑烟的废铜烂铁。
陆离蹲在一头半机械魔熊的残骸旁。
手里拿着那把用来切肉的剔骨尖刀。
他熟练地顺着魔熊破碎的头骨缝隙撬进去，用力往下狠狠一别。
“吧嗒”一声脆响。
一块沾着机油和黑色黏液的金属集成块，被他完整地抠了出来。
这玩意儿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正中间镶嵌着一枚红光闪烁的微型芯片，哪怕脱离了机体，依然在微弱地跳动。
陆离用军大衣的袖子随便擦了擦，凑到眼前。
【叮！解析完毕。】
【目标：深渊低阶从属接收器。】
【状态：已断开连接。正在逆向追踪局域网主节点坐标……】
“果然是个肉鸡客户端。”
陆离把芯片揣进兜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帮机械怪物能做到动作整齐划一，背后绝对有个发号施令的中央服务器。
楚清歌提着长枪走了过来。
冰霜枪尖上的机油已经被寒气冻成了碎渣。
她看着前方那道深不见底、还泛着幽蓝电光的巨大裂缝，神色冷峻。
“不能留着这个缺口。”
楚清歌转头，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谢长风，点齐一百个死士营的兄弟，跟我下去探底。”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下面的源头毁了。”
“是！统帅！”
不远处的谢长风红着眼眶，立刻转身去挑人。
陆离却在这时候凑了上来，一把拽住了楚清歌的袖口。
“老板，下副本怎么能不带辅助呢？”
他满脸堆笑，晃了晃刚抠出来的那块带血芯片。
“这下面可是深渊的网吧机房。你们这些练武的粗人下去，顶多也就砸砸显示器。”
“真要斩草除根，还得靠我去拔了它的硬盘啊。”
楚清歌皱起眉头，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下面情况不明，可能藏着武皇境的机械魔王。”
“你下去太危险。留在上面等我。”
“那不行。”
陆离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把软饭硬吃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我可是你亲封的贴身副官兼医疗保障官。”
“老板去哪我去哪。万一你在下面饿了，我还得负责给你热饭呢。”
楚清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赖皮样，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跟紧我。要是遇到危险，自己先跑。”
十分钟后。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护着两人顺着裂缝边缘的岩壁缓缓下降。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臭氧味和绝缘胶皮烧焦的味道，浓郁得辣眼睛。
崖壁两侧的景象，让所有见惯了生死的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岩层。
泥土里竟然镶嵌着一条条粗大的黑色管道！
这些管道还在有节奏地蠕动，就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肠子。
管道缝隙里，不时闪过蓝色的电火花。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谢长风握刀的手全是冷汗，警惕地盯着四周。
“活像是个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妖怪。”
陆离却像个进了电子城的发烧友，两眼直冒绿光。
“这线路排得太乱了，深渊的电工肯定是临时工。”
他甚至还伸手想去抠墙上的一块发光元件。
“啪。”
楚清歌一巴掌拍掉他不老实的手。
“别乱碰，安静。”
她冷喝一声，长枪斜指下方。
众人屏住呼吸。
终于，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是一个面积堪比十个足球场的巨大地下洞穴。
没有埋伏的魔军，也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魔王。
只有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让人头皮发麻的庞大造物。
它高达十几米。
像是一座由血肉和金属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肉山！
无数根机械导管直接扎进那些跳动的猩红软体组织里。
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沉闷的低频震荡声。
仿佛是一台活着的、拥有呼吸的机器。
“这……这是什么怪物？”
谢长风大吼一声。
一百把灵能步枪瞬间上膛，死死瞄准了那座肉山。
只要统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它打成马蜂窝。
“都把枪放下，别走火把主板打坏了。”
陆离从人堆里挤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座肉山。
“这玩意儿不是活物。它叫‘分发服务器’，就是个分配任务的大号路由器。”
楚清歌紧握长枪跟在他身边，以防不测。
陆离绕着这座赛博朋克风的血肉服务器转了半圈。
很快，他在机器侧面找到了一处凹陷。
那是一个长着利齿、周围布满金属触点的恶心肉槽。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变异的怪物嘴巴。
但陆离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本质。
“数据传输接口，还挺复古的。”
他从军大衣内侧兜里，摸出一个全金属外壳的军用U盘。
这是他昨天从指挥所机房里顺来的高级货，内存极大。
在死士们惊悚的目光中。
陆离捏着U盘，直接怼进了那个长着牙齿的肉槽里！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肉槽周围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这台深渊服务器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设备的入侵，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叮！物理接口已连接。】
【正在绕过深渊底层防火墙……】
【开启强制数据克隆！】
陆离的视网膜上，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疯狂飙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八十。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U盘，被系统强行打包、压缩。
服务器发出一阵阵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痛苦地哀嚎。
表面那些蠕动的血肉甚至开始冒出焦黑的糊味。
它的CPU被陆离的暴力拷贝直接拉到了满载红线！
“陆导师，这铁疙瘩是不是要炸了？”
谢长风往后缩了两步，看着直冒黑烟的机器，咽了口唾沫。
“急什么，拔个数据而已，多大点事。”
陆离双手插兜，悠哉地看着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数据拷贝完成。】
陆离伸手握住U盘，干净利落地一把拔了出来。
就在他拔出U盘的同一秒。
“滴滴滴滴——！”
楚清歌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响了起来。
在这幽静的地底洞穴中，警报声显得尤为刺耳。
楚清歌按下接听键。
留守地面的副将焦急粗犷的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统帅！出大事了！”
“京城高层派调查组来了！他们开着装甲车，直接堵了咱们的营门！”
“领头的那孙子拿着军管令，说要强行接管这道裂缝，还让人缴我们的枪！”
洞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一百名死士红了眼，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在前面拿命拼出来的战果，后面那群政客居然卡着点来摘桃子！
陆离把U盘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的楚清歌。
陆离无奈地摊了摊手，指着头顶的裂缝出口：“老板，看来咱们刚下完副本，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跑来抢掉落装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