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以这种形式出演赛马娘真是抱歉啊
“吁””
刘恭勒住缰绳,胯下的赤马打了个响鼻。
河西的日头,简直是来杀人的,明晃晃地照着大地,将土地烤得发白,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将视线都给扭曲了。
不过,刘恭穿了件披袍,便好了不少。
这也算是河西的特色。
在中原,只有武官才会穿文武袖,以彰显个人的特质。但在河西,几乎所有士卒,都有身穿披袍的习惯。如此一来,内里的札甲不至于直面太阳,便好上了许多。
盯着日头,刘恭眯起了眼睛。
放眼望去,整个视野之中,几乎都是大片的旱地。唯有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在左侧蜿蜒向西,朝着弱水的方向流去。这条河流他很熟悉,在追击龙家人的时候,这条河也曾出现,但那时刘恭看到的,是这条河的下游。
如今到了上游,这条河流滋润着土地。河岸两边的地势极为平坦,不再是黄沙碎石,而是大片大片龟裂的旱田。
虽然看起来同样贫瘠,但田埂的轮廓依稀可见。
至于在更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见些羊群,如同散落的云朵。模糊的人影在羊群边晃动,显然是本地的牧民。
这就是黑水河。
整个甘州地区,一切人际所至,皆与这条河流有所关系。
也是刘恭心中,最完美的战场。
大军自西向东攻击,左翼紧贴黑水河,如此一来,便是天然的屏障,保护住了己方的左翼。回鹃人的半人马骑兵再强悍,也变不成船,他们无法从左翼包抄。若是敢走河滩,光是河边的那些烂泥,就足够烦死他们的了。
最重要的是,右翼向来是发起进攻的点。
右利手,是大部分人的习惯,在回鹃人当中亦是如此。正是这个习惯,导致了近战士卒左手持盾,右手持械。
如此天经地义的事,却导致两军交战之时,右翼向来是进攻重心。
但在黑水河面前,这个重心直接被废了。
“倒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刘恭感慨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未落,阿古忽然低呼一声,头顶那对猫耳猛地竖了起来,朝向正前方。
刘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遥远的地平在线,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放大。看那架势,是三五游骑,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慢慢地游荡而来。
回鹘人一点也不着急。
他们毕竟是斥候。
斥候的职责,并不在于交战,而是作为大军的触手,探到各个方向上,将情报带回到大帐里,交给指挥官处理。因此,大部分斥候遇到敌人,都会下意识地避战。
但眼前的这群回鹊人,明显不是谨慎的那种。
见到刘恭一行人,他们甚至都没害怕,远远地看了几眼后,传来了阵阵笑声。
然后,刘恭就看到,这些回鹃人开始靠近了。
两边都在互相打量着。
“此乃药罗葛的亲卫,刺史。”一旁的半人马说道,“药罗葛麾下有一群亲卫,皆是枣色马身。看他们那流苏和尾巴,亦是打理过的,不是当初那些回鹃部众。”
“哦,还有这说法。
刘恭望着那些回鹃人。
他们罩袍边的流苏,还当真和其他回鹘人不同,有金属的反光。而且,他们的马尾也大多扎成三股辫似的,并非散落着。
这就说明,这些回鹃人的身边,都是有亲友、侍从的。
寻常的回鹃人,根本没心思打理这些。
刘恭再看了眼身边的契芯人。
倒是和回鹘人类似,在尾巴上打了辫子,只是辫子的样式不同,尾巴上挂的东西,也从青铜物什,换成了骨饰。
“郎君,这几人还在过来。”阿古提醒着刘恭。
听到阿古的提醒,刘恭才回过神。
那几骑回鹘斥候虽说在靠近,但也并未靠得太近。在离着约莫一百多步,这些回鹘人便停下了脚,远远地朝着刘恭乱叫唤,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些回鹃话。
刘恭听不懂。
但他身边的契芯人,倒是有些脸红,蹄子刨了几下地面,激起一小撮尘土。
“可是些污言秽语?”刘恭笑着问道。
有些话,即使不需要翻译,其意思也能被领会。
契芯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会儿,回鹃斥候的胆子似乎更大了些,其中一个格外壮硕的,竟然又向前几步,在百步开外停住,放肆地弯弓搭箭。”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但准头歪得离谱,带着轻篾的弧度,扎在了人群面前。
箭矢尾巴上的翎羽,还在微微晃动着。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羞辱。
契苾武士们骚动起来,其中几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弓囊。阿古更是鸣了一声,尾巴绷得笔直,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住那名回鹘人。
“把我的弓拿来。”
刘恭忽然开口。
他朝着身侧抬起了手。
阿古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从马鞍一侧的皮套里,解下一张通体漆黑的角弓。至于箭囊,刘恭已经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对面的回鹘斥候,也愣了一下。
箭囊这东西,他们倒是不陌生,前段时间刚被暴打了一顿,自然是见过的。
只是,他并未惧怕,反倒是壮着胆子,在原地蹬蹄子。叫嚣声也更响亮了,仿佛这样就能吓走刘恭。
刘恭不慌不忙,搭上箭矢,射了出去。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嗖——!”
”
弓弦猛地弹回,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嗡鸣,连带着弓身也弹出,在刘恭的手上晃荡了两下。
那名回鹃斥候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敛去,便被惊恐所取代。他本能地想要调转身子躲闪,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
箭矢贯穿血肉的声音清淅可闻。
即使隔着百步,那名斥候的惨叫声,依旧传到了刘恭身边。
“蠢货。”刘恭啐了一口,“这么大个靶子,不是打着玩吗?”
说完,他回头招呼了一下。
“追。”
这话就象是猎人,放出猎犬一般。
身后的几骑契苾半人马,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呼哨声。这些以弓马为生的战士,方才被撩拨起了怒火,现在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缺口。
“杀,杀!”
契芯半人马们冲上前,四蹄踏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对面的回鹘人,似乎没料到会被反击,于是在一阵慌乱的尖叫声中,他们拼命策动身子,调转方向,狼狈地向着东方逃窜。
只是,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些。
契苾半人马的射击速度,也远超寻常的草原骑兵。
一名契芯武士在疾驰中抬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动作流畅得仿佛与生俱来。弓弦被拉成满月,瞄准、松手,一气嗬成。
羽箭尤如毒蛇,掠过扭曲的空气,追上了跑在最后的一名回鹘斥候。
还没等到他回头,箭矢就扎进了他的后腿。那条健壮的后腿,顿时失去了力气,朝着侧边一歪,整个庞大的身子,轰然倒在了沙地之中,惯性推着他翻滚了好几圈,等到停下来时,已经可以看到,在他的后腿上刺出了断裂的骨头。
回鹃骑手倒也会还击。
只是他们稍一还击,速度就会慢下来,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射击。
这些回鹘人再也顾不得别的,只是闷着头一路狂跑。
交战很快结束。
这场小规模的摩擦,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双方交手一番,也只是多了五个伤员,甚至连战死都没有。
不过很快就要有了。
“这几个,料理掉。”刘恭骑着马来到前方,“我们没工夫收拾这些混帐。”
这次,刘恭倒是没亲自动手。
他只是勒住马,看着阿古等猫娘跳下去,没有劝降,也没有审问,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利落的走上前,在这些回鹃人的脖子上一划,便结束了事。
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液溅射在干涸的土地上,迅速渗入裂缝,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刘恭扫了一眼战果。
四死一伤。
伤的是自己这边的。
只不过,正当他准备收队时,远方似乎又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