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新闻我都看到了,拜森集团跟九州制药签了!
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要是出了岔子,你垫资收购药材的那三个亿,现在必须马上还给我们!”
江明浩一听,顿时脑袋都炸了。
“孙老板,你这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对家公司前脚刚宣布合作,你后脚就来催我还款,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真是一点情分也不顾啊!前几年你跟着我们江氏集团,在我这儿赚的钱也不少了吧?”
“哎哟我的江总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这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你江家家大业大,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亏个几亿全当听响了,不怕!
可我们不行啊,我们底下全都是小本生意,手底下百十号兄弟张着嘴要吃饭,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呢!”
“现在明摆着这个合作已经黄得透透的了!
江总,当初你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我们大家伙儿全力配合你,断了乔雨薇的货源,九州集团就绝对不可能翻盘!
我们信了你的邪,把仓库底子都掏空了,所有的货全压在你那儿了!”
“现在倒好,人家非但没死,反而抱上了拜森集团这条大粗腿!我们的损失也不小啊,资金链都快断了。
江总,这可是你当初打包票的,你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跟着你摇旗呐喊的兄弟们,也跟着你一起吃挂落吧?”
江明浩被这话怼得脸色铁青,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当初为了装逼立威,他可是以江氏集团的名义签了保底协议的。现在这帮见风使舵的孙子一看势头不对,立马就来逼宫了!
“孙老板,你……”江明浩刚想发作。
“江总,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只要钱。今天下班前,如果那三个亿的回款不到账,我们这几个供应商,明天一早就只能带着律师去你们江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讨个说法了。江总,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王八蛋!全他妈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王八蛋!”
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江明浩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江明浩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秘书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江、江总!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江明浩本就心烦,这下子全把怒气撒在了人家小秘书身上。
“天塌下来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慌什么慌!”
秘书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真……真塌了!江总,刚刚各大银行的信贷部几乎同时打来电话。他们说……评估我们江氏集团目前的资金链存在重大风险,
要求我们必须在48小时内,提前结清之前的三笔短期过桥贷款!
否则就要冻结我们的公司账户和名下资产!”
“什么?!”江明浩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而,噩耗还没完。
“还有……还有西南片区最大的几家仓储物流中心也发来了催款函。咱们之前为了垄断市场,把市面上的铁皮石斛全扫空了。
现在那些药材全都压在他们的冷库里,冷库24小时开着,一天下来光是电费和保管费就将近10万块!”
“仓储那边说了,之前的预付款已经扣完了,如果今天再不续交费用,他们就要拉闸断电,把我们的药材全部清出去抵债……”
江明浩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知道,以目前西南分公司的账面资金,根本填不上这几个亿的巨大窟窿。
一旦资金链彻底断裂,不仅他精心布局的西南市场会全面崩盘,他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滚……你先给我滚出去!”
江明浩用力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拨通了宝岛本家那边的电话。
这个号码,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打,因为那意味着他在向家族低头。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
“哟,明浩啊,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给二叔打电话了?”
“二叔,是我。那个……西南这边的项目出了点小意外,资金链暂时卡住了。
您看,能不能从总部那边先拨一笔款子过来,帮我周转一下?您放心,只要资金一到位,我马上就能……”
“停,停。”电话那头的二叔直接打断了他
“明浩啊,二叔这也是有心无力啊。你知不知道,拜森集团和那个什么九州制药签约的新闻一出来,咱们江氏集团在宝岛那边的股价一个小时内就跌停了!”
“你这次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为了你那个什么垄断计划,动用了多少家族资源?
现在好啦,鸡飞蛋打,家族里的元老们都在董事会上拍桌子骂娘呢!
我现在带着一帮人,正焦头烂额地替你擦屁股、处理烂摊子,哪还有什么闲钱给你补窟窿?”
江明浩急了:“二叔!这不过是一时的挫折,只要您帮我挺过这一关,我一定能弄死乔雨薇那个贱人,把西南市场拿回来!我是江家未来的接班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呵呵……接班人?”
“明浩啊,当初在家族大会上,你可是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的,吹得那叫一个牛逼轰轰,说半年内绝对拿下西南市场。
结果呢?硬生生被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给玩死,连底裤都亏进去了!”
“事实证明,你的能力还撑不起你的野心。”
“早知道你办事这么拉胯,当初就不该力排众议让你去。真不如直接让天成过去负责西南大区。天成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办事稳重,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把好好的牌打得稀巴烂。”
“二叔!你……”
江明浩目眦欲裂,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江天成!二叔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在江氏家族里争夺未来家主之位最大的死对头!
二叔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江天成,摆明了就是要借题发挥,趁机剥夺他在家族里的继承权!
“行了,明浩,你是个成年人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想办法擦干净吧。家族这边,你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嘟……嘟……”
完了。
全完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我还没输!”
这种时候,家族指望不上,银行要逼死他,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断尾求生”!
只要能把压在西南冷库里的那批铁皮石斛变现,哪怕是亏本大甩卖,只要能套出一部分现金还上银行的过桥贷款,他就能喘过这口气!
能回一点血是一点血!
江明浩迅速登录了国内最大的几家药材批发论坛发了帖子。
“西南大区极品铁皮石斛,现货清仓,原价八折!量大从优!”
帖子发出去后,江明浩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整整一个下午,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怎么会这样……这群狗东西瞎了吗?八折啊!平时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的货!”
没办法,这下轮到她求爷爷告奶奶了。
“喂,王总吗?是我,江明浩!我手里那批铁皮石斛,你要是有兴趣,七折……不,六折给你!”
“哎呀,江少啊……”
“真是不巧,我这最近资金全压在别的盘子里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你再问问别人吧,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啊。”
“刘老板!五折!只要我当初收购价的一半,你马上带车来拉走!这总行了吧?你转手一卖绝对血赚!”
“一半?”
“江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现在整个西南市场的药材风向都变了!你手里屯的那些高价烂草,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还五折?你白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江少,听老哥一句劝,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尽快去医院看看,最好挂个精神科!别在这儿发疯了!”
“你——你他妈放屁!”
一连几天下来,江明浩就像个瘟神,落了个狗嫌猫厌的下场。
根本就没人来接手这批货,哪怕他把价格降到了跳楼价的三成,依旧无人问津。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商场上的人精们比谁都清楚,江氏集团西南分公司已经是个死局,现在谁敢去接江明浩的盘,谁就是跟着一起陪葬。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仓储中心那边,因为迟迟交不上巨额费用,对方彻底失去了耐心。
仓库那边基本处于摆烂不管的状态了。
现在正值西南地区闷热潮湿的季节,铁皮石斛本来就是极难保存的娇贵药材,一旦脱离了恒温恒湿的冷库环境,情况急转直下。
短短不到两天的功夫,成吨成吨堆积在仓库里的铁皮石斛就开始大面积发黄、长出白毛。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边小两口正窝在一起看着新闻呢。
“该!”“让他想挖老子的墙角,咋不赔死他呢?”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乔雨薇轻哼了一声,大仇得报啊,爽。
“我刚收到消息,江明浩发疯一样地到处兜售他手里囤的那几吨铁皮石斛。
可是现在整个华夏的药材市场,除了我,还有那几家最顶尖的制药公司,根本没人能吃得下这么大的量。”
“而且,那几家大公司的老总早就跟我通过气了。全都默契地决定不管这档子闲事,在一旁看戏。这下子,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林昭挑了挑眉,低下头,似笑非笑
“谁说没人救?当然是咱们啊。”
“昭哥,你疯啦?咱们费了多大的劲,好不容易才把他逼到今天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时候你跑去帮他?”
“哎,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净在这儿说胡话呢!”
“亲爱的,你老公我可没那么傻去当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不过,这正是咱们一口吃下这批货的最佳机会啊!”
见乔雨薇还是一脸不解,林昭耐着性子给她盘算起来:“你想想
就现在这行势。这价格。直接按斤当烂白菜买都行。”
“而且,”
“咱们后续不是正缺大量的铁皮石斛吗?拜森集团那个洋妞那边,昨天又下了新的追加订单了。
虽然咱们村里运来了新一批的药材苗,但那玩意儿一时半会也种不下去,更别提等它长成收成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总不能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吧?”
“那也不行!”
“我今天特意让人去仓储中心那边打听过了。
那批铁皮石斛在闷热的仓库里捂着,好多都已经发霉烂掉了!”
“昭哥,我宁愿不做这笔生意,宁愿少赚点钱,也绝对不会拿烂药材去充数,砸了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招牌!”
“媳妇儿,别人没办法,你还不相信我吗?”
“山人自有妙计。
“乖。”
“把电话打出去,用免提。我亲自跟他说,看我今天怎么从这孙子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响了足足有半分钟。
“喂。”
好家伙,这动静都不像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了半个月没埋呢。
“小江啊。我有事儿想找你谈谈。”
“林昭?!”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这是来看他笑话的!这是来落井下石的!
“是我。怎么,听着我的声音很惊讶?小江啊,你之前约我去大酒店吃饭,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我可是没答应。”
“不过现在嘛,情况变了。你要是愿意委屈一下,亲自到我这来一趟,我倒是有些想跟你谈谈。”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如果换作是几天前,江明浩绝对会破口大骂
可是现在……
“记住了,我只等你到明天中午12点之前。”
“过时不候。你要是不敢来,或者不想来,那就当我没说”
干脆利落,杀人诛心。
乔雨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你就不怕你态度这么强硬,他那大少爷脾气一上来,宁死不屈,真不来了?”
林昭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放心吧,媳妇儿。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顺风顺水的人,是最怕死的。
现在这档口就算让他现在跪下叫爷爷,他也得咬着牙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