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秦淮河上,一片安静!
战斗已经结束,锦衣卫在失去蒋瓛的指挥下,士气低落,都尉府后发制人,大获全胜。
二百多锦衣卫人人带伤,鼻青脸肿的全被绑在两艘花船上。
朱旺坐在船头之上,旁边放着一个香炉,一根香正在缓缓燃烧。
“叔,差不多了!”
柴猛裤子都丢了,扯着床帘子胡乱缠在腰间,遮住半个身子。
都尉府的人几乎都脱了裤子,要不在干活,要不在睡觉,锦衣卫突然闯了进去,仓促应战,衣服都丢的找不到了。
朱旺看了一眼香炉,点头道:“准备焚船!”
“明白,叔!”
锦衣卫不仅被缴了武器,就连上衣都给扒了,双手被绑,嘴巴也被堵住,花船四周全是手持火把的都尉府甲士。
柴猛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准备焚船,把这帮狗日的的锦衣卫,全部烧成焦炭,喂这秦淮河里的鱼!”
整船锦衣卫瞬间脸色惨白,人人惶恐,他们耀武扬威不过最近三四年,但都尉府已经狂了二十年了。
“住手,昭信王请住手!”
岸边突然传来喊声,大批黑衣锦衣卫连夜赶至,黑压压封锁河面。
为首一人,飞鱼服,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老相识了。
他远远看见花船上数百属下尽数被绑,再次大喊道:“昭信王手下留情!”
毛骧孤身一人,大步踏上灯火飘摇的花船,不敢带一人随行对峙。
他一改往日肃穆,姿态放得极低,对着朱旺连连拱手道:“昭信王恕罪,属下来迟,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
朱旺冷声道:“你可不是本王的属下,哪里又有什么误会,本王带着都尉府的兄弟们喝点酒,听点曲儿。”
“你们锦衣卫倒好,带着人上船,张口就要拿人,治罪,杖责!”
“这也叫误会?”
毛骧额头冒汗,连忙赔笑道:“昭信王息怒,实在是朝中多有御史,官员奏,密报秦淮河有军中军士违禁狎妓,触犯大明律。”
“我等只知有军卒违法,万万没想到是昭信王在此,更不敢想是都尉府的兄弟们!”
“底下人鲁莽冲动,不知轻重,冒犯千岁虎威,还请千岁高抬贵手,饶恕一众锦衣卫兄弟性命!”
朱旺盯着他,眼神冷漠:“毛骧啊毛骧,你也是从都尉府走出去的老人,规矩比谁都清楚。”
“敢动都卫府兄弟,是什么下场,你心里透亮,你也清楚本王的脾气,今日之事,不是你一句误会,就能轻轻揭过的?”
毛骧身躯一僵,低头沉默,大气不敢喘。
他太了解朱旺。
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给他来硬的,他比你更硬。
半晌,毛骧低声问道:“那……千岁想要如何了结,千岁毕竟是皇家亲藩,此事若是闹大,传于朝野……恐有损千岁名声!”
听到此话,朱旺顿时笑了起来。
“名声?本王还有名声吗?”
“整个大明朝,还有谁的名声能比我更臭吗?”
“我在乎过这点名声?”
一句话堵得毛骧彻底哑口无言……
而就在此时,岸边再度响起兵马行进的脚步声。
一队士卒持着火把,列队而来,拦在河岸。
“深夜秦淮,聚众滋事,兵卒对峙,私斗横行,眼里是真没有王法了!”
朱旺抬头看了一眼,再次笑了,又是老熟人,郭老四。
“没你的事,滚蛋!”
郭英义正严辞的说道:“本侯身为五城兵马司主官,掌京城治安,你等再次聚众斗殴,此事,我管定了!”
朱旺瞥他一眼,冷声道:“你倒是硬气了,漠北征战之时,我没让你儿子冲阵送死,你又高兴了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在北平怎么求我的了?”
郭英脸色一变,硬着头皮冷声道:“那是怕你假公济私罢了。”
“哦?”
朱旺步步上前,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从头到尾,本王何曾把你放在眼里?”
“管我的事?你够格吗?”
“再不滚,本王让你颜面扫地……滚!”
郭英被怼得颜面尽失,厉声呵斥道:“朱旺,你麾下都尉府军士,集体宿娼,触犯大明律,按律当杖六十,全员问罪!”
“律法在前,无人可逾越!”
朱旺冷笑道:“你想抓?来,你抓一个本王看看!”
郭英大手一挥,朗声道:“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朱旺回头,扬声对船上喊道:“都尉府的爷们,全部站出来,今夜,不管是谁,锦衣卫也好,五城兵马司也罢,谁敢上前拿你们,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直接动手……”
“还是那句话,打死打伤,一切后果,本王全权担责!!”
两百多都尉府的人齐齐挺身,喊道:“遵命,愿听昭信王号令,千岁!”
郭英面色煞白,指着朱旺,咬着牙说道:“你……”
一旁的毛骧见局势彻底僵死,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问道:“千岁……那您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我锦衣卫众人?”
朱旺目光冷冷锁定他,悠悠说道:“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你毛骧,当众跪下,给我都尉府的兄弟,磕头赔礼认错,这事,就算翻篇。”
“这……”
毛骧满脸屈辱,恼怒至极,他可是锦衣卫最高指挥使啊。
见他迟迟不动,朱旺眼神变冷,冷声吩咐:“来人,把蒋瓛给我拎出来,醒醒神!”
柴猛走到船边,提上来一根绳,后面绑着蒋瓛,已经在水里泡两个时辰了。
朱旺目光凛冽,缓缓开口:“我数三声,三声不落跪认错,今夜,我不仅让蒋瓛永沉秦淮河,你们锦衣卫全部烧死……”
“一!”
“二!”
话音刚落,毛骧浑身一颤,再无半分犹豫,当即跪了下来,叩首道:“请昭信王恕罪,给都尉府诸位兄弟赔礼!”
毛骧心里明白,朱旺真的敢烧死锦衣卫。
真要死了二百多锦衣卫,朱旺必受严惩,而他毛骧也得死。
“行了,放人。”
朱旺没有继续为难,一声令下,都尉府的亲兵纷纷动手,将被捆绑的锦衣卫,一个个被解开绳索,毫不客气,像扔杂物,下饺子一般,接连扔下花船,扑通扑通砸进秦淮河里,狼狈不堪。
河面瞬间浮满落水的锦衣卫,狼狈挣扎,湿透发抖。
朱旺扫视全场,目光扫过狼狈跪地的毛骧,脸色铁青的郭英,河面凄惨的锦衣卫,厉声道:“都尉府的人,都随本王回府,今夜我看谁敢拦!”
说完,朱旺转身离开,所有都尉府的立马紧随其后,昂首挺胸的离开,柴猛等人还不忘对着锦衣卫吐了几口痰。
蒋瓛冻的全身发抖,走向岸边,毛骧问道:“你没事吧?”
“属下没事!”
蒋瓛苦着脸问道:“这该如何向上面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