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舱外站着的楚月也在听。
她啃着第五块糕点，问残魂。
“他说的是啥意思？”
柳枝残魂安静了片刻。
“那位没有否定，说明星辰剑宗的破妄之法确实摸到边了，但她只说了不错，不是很好，就代表离真正的道还差得远呢。”
楚月嚼了两下。
“所以呢？”
“所以这两个字，既是肯定，也是给他们定了性！星辰剑宗以后在北大域的剑道地位，就凭这俩字定死了。”
楚月把糕点咽下去。
做人可真累，两个字都能压缩这么多信息。
第二个上台的是御兽宗的大长老，讲的是人兽共生的道法体系。
这位比星辰剑宗的长老聪明，讲完后没敢直接请木晚吟指点，只说了一句。
“愿闻诸位高见。”
木晚吟这回连头都没抬。
她正在算温家那三条仙晶矿能折多少钱。
御兽宗大长老站在台上等了五息，没得到回应，就自己退了下去。
他这一退，反倒让在场众人更加确信，木殿下不说话，说明他讲的东西还不够格被评价。
御兽宗大长老回到席位时，自家宗主的脸都绿了。
“你讲的什么玩意儿！”
宗主压着嗓子骂道。
“宗主，我讲的跟平时一样啊……”
“一样？人家连头都不抬，你看看星辰剑宗，好歹挣了两个字！”
御兽宗宗主一拍大腿，当场给大长老传音。
“回去把讲稿重写三遍，下次论道会再上！”
大长老一脸无奈，他哪知道木殿下是在算账。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连五位仙域长老上台论法，木晚吟的反应就是翻账本、喝茶、再翻账本、再喝茶，最后才合上账本看了一眼。
五位长老里，只有最后那位古族长老得了一个字的评价。
“嗯。”
就这一个字，那位古族长老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回到席位时，古族众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长老，殿下说了什么？”
长老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殿下说嗯。”
古族众人神色各异。
这个反应，分量可比星辰剑宗的不错重多了。
不错只是客套，嗯这一声，代表的可是认可！
古族长老坐下时，隔壁几个仙域掌教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太虚门主坐不住了。
他扯了扯瑶池圣主的袖子。
“圣主，咱们太虚门是不是也该上去讲讲？”
瑶池圣主瞥他一眼。
“你讲什么？”
“我……”
太虚门主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讲什么呢？
剑道比不过星辰剑宗，御兽比不过御兽宗，古族底蕴比不过那帮老骨头，他上去讲太虚门数百万年来如何苟在北大域当老二吗？
算了。
丢不起那人。
论道台上的讲法还在继续，木晚吟的账本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把账本合上，随手放到了一旁。
就是这个动作。
【万象误读触发成功。】
木晚吟的手指停在账本封面上。
她只是算完账了。
算完账了而已。
食铁兽在识海里蹦了起来。
【宿主！天道判定你合上账本的行为蕴含大道至简、万物归一的深意！当前在场所有修士的悟性判定中，有十七人触发顿悟！】
十七人顿悟。
论道台上，十七位修士同时闭上了眼。
其中三位当场突破。
星辰剑宗宗主突破了，他从木晚吟那句不错里参悟了三天没想通的剑意瓶颈，现在又被合账的动作点醒了最后一层。
御兽宗大长老也突破了，他之前没等到木晚吟回应，本以为自己道法低劣，结果看见合账的姿态，忽然明白了。
殿下不回应，恰恰是最高层次的回应。
还有一位古族的老祖，直接从虚仙巅峰踏入了真仙。
整个论道台道韵流转。
瑶池圣主手里的茶盏都险些没拿稳。
十七人顿悟，周围近百人跟着突破。
一场论道会，还没讲到正题，光是木殿下坐在那翻翻账本、喝喝茶、合上账本，就让北大域修士的总体修为涨了一大截。
太虚门主已经彻底麻了。
他扭头看瑶池圣主，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圣主，我现在上去讲还来得及吗？”
瑶池圣主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上去讲，万一殿下又翻账本，你受得了？”
太虚门主老实了。
他确实受不住。
合账本都能让人顿悟，那要是殿下打个哈欠呢？
他不敢想。
木晚吟坐在紫檀木榻上，面色如常。
只有她知道，她现在内心的烦躁，快赶上上次被木晚汐捏玩偶的时候了。
万象误读。
这个破被动技能触发的时机也太要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合个账本都能搞出十七人顿悟，那她接下来是不是连呼吸都得算着来？
食铁兽在识海里小声补了一句。
【宿主，好消息是，顿悟的修士贡献了大量气运值，坏消息是，天道误读的判定越来越频繁了。】
木晚吟在识海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滚。”
论道台上的道韵还没有散尽。
十七位顿悟的修士里，最后那位古族老祖睁开眼时，满头白发转黑，整个人都年轻了些许。
他直接从金仙后期踏入金仙巅峰。
这个突破放在平时，够一个古族开百年庆典了。
现在，老祖只是朝着主位的方向深深俯身，连谢恩的话都不敢说。
他怕一开口，就打断了那种玄妙的余韵。
木晚吟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她不装也得装到底了。
十七人顿悟，三人突破，这事传出去，以后她就是坐那发呆，说不定都有人能悟出惊天动地的深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