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轻声道：“若请木殿下为北大域无冕之主，你觉得她会应吗？”
“你是想借殿下之势找场子？”静虚看了她一眼。
“我是说，或许一个更光明的未来就摆在我们面前。”瑶光目光从石阶上的修士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向主殿高台的方向。
“九百个仙域两百万人千里迢迢跑来就为蹭一炷香的道韵。”
“你觉得这帮人回去以后，心里还会向着自家宗门？”
静虚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仙君中期不假，可太虚门撑死也就几十个仙域的号召力，瑶光的瑶池也差不多，剩下那几百家势力凭什么听他们的？
但木家那位不一样。
这种存在不需要号召力，她往那坐就是号召力本身。
今天之后长生书院理应成为北大域新的秩序锚点。
主殿内。
木晚吟完全没空管外面两个老祖如何给她加冕。
她正坐在榻边看着叶清雪。
月白光幕隔绝了外界。
内殿里放着丹药与定魂香，还有叶清雪越来越乱的剑息。
叶清雪躺在榻上，薄被盖到锁骨位置，额上渗出汗珠，唇色失了血气，那只手仍攥着木晚吟的袖子，攥的很紧。
木晚吟低头看了眼袖口。
她本来想等叶清雪突破仙君后顺手吃破境丹薅一波主仆同升。
算盘打的挺响。
可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顺利收利息。
“统，她怎么了？”
食铁兽难得没贫。
“叶清雪冲击仙君时触碰心障。”
木晚吟皱眉：“她能有什么心障？”
叶清雪这人剑心比账房算盘还直。
杀人从不带犹豫的，护主也不含糊，平日里话少做事倒挺稳当，唯一的问题就是近来学了些奇怪书籍。
这都能生心魔？
“宿主别小看她。她不是没有执念，只是把执念压的太深。”
木晚吟看着榻上的脸，指尖停在破境丹上。
这日子真是会挑点给她上强度。
“是否消耗两千气运值，进入叶清雪心障世界，协助破障？”
两千不便宜。
但木晚吟没犹豫：“用。”
“扣除气运值两千。”
“心障通道开启。”
榻上的叶清雪忽然握住她的手。
下一息，木晚吟眼前场景翻转，脚下踩到了潮湿的泥土，耳边传来雨声。
木晚吟抬头。
灰色的天幕下一座破败的山门立在雨里。
山门匾额断了一半。
雨下的极密，冷的很实在，砸在衣袖上没有仙气，分明就是凡间的深秋。
木晚吟站在山门前低头看了眼手。
修为还在，系统也在，只是所有气息被压制了。
“宿主注意，心障世界由叶清雪执念生成。”
“这里发生的事未必全是真实记忆，也有她恐惧与渴望的拼接。”
木晚吟看着断匾上的清雪二字。
“所以她心魔里为什么有座山门？”
“查不到。”
“你不是系统？”
“心魔不是资料库，亲。”
木晚吟懒的跟它斗嘴，提步走进山门。
山门后是一条长阶，阶上积着水石缝里长着青苔。
路边有剑痕。
有些新有些旧，最深的一道从石阶斜斜劈下去贯穿了半座山壁。
木晚吟停下看了一眼。
剑意很熟，明显是清雪的。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木晚吟绕过一片枯竹林看见了叶清雪。
不是现在的叶清雪。
那时的她年纪更小，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素衣，发丝被雨打湿贴在脸侧，手里握着木剑。
对面站着七八名同门。
他们衣着更好，佩剑也是真剑。
“叶清雪，你师父早都死了，还占着内门剑庐做什么？”
“一个没人要的剑奴也配练剑诀？”
小叶清雪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木剑挡在破旧的剑庐前。
木晚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一剑挑开肩头衣料，又被踹下台阶。
小姑娘摔进泥水里半天没起来。
对方的笑声很刺耳，木晚吟心里直冒火。
“这是清雪以前？”
【部分真实。】系统回应。
“部分？”
“她记忆里被欺压的次数太多，心障会压缩重组。”
木晚吟没再问。
雨水沿着檐角往下滴，小叶清雪从泥水里爬起来木剑断了半截。
她捡起断剑仍挡在剑庐前。
对面那名少年不耐烦，抬脚踩上她的手背，“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小叶清雪的指骨被踩进泥里。
木晚吟听见骨头错位的轻响，她原本只是想做个旁观者。
心魔这东西一般流程是找关键节点点醒当事人，让她自己破局。
结果看了几息木晚吟烦了。
她抬手。
一道光落下，踩人的少年飞出去撞在竹林边直接昏死过去。
其余人吓的后退。
木晚吟走过去站到小叶清雪面前。
小姑娘抬头，那张脸还带着稚气，眼里没有泪只有防备。
木晚吟低头看她：“疼吗？”
小叶清雪没回答。
木晚吟想了想换了个问法：“还能走？”
小叶清雪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才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木晚吟卡住了。
按理说她应该扮演引路人告诉她这都是心魔，快醒醒。
可这话太蠢，叶清雪若听的进去也不至于陷在这里。
木晚吟蹲下伸手把她从泥水里拉起来。
“路过。”
小叶清雪看着她，满眼都是探究。
木晚吟从储物戒里取出药倒在她手背上。
断裂的指骨开始复位，小姑娘没喊疼只是肩背绷的很紧，问她为什么救自己。
木晚吟本想说顺手，拍拍屁股走个过场。
可看着泥水里眼神倔强的少女，她那点怕麻烦的心思，到底还是被心疼给压了过去。
木晚吟破天荒的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好几个月。
在残破的剑庐里，木晚吟耐着性子陪着她。
教她如何运转经脉里微薄的灵力，教她系统里抽出来的那些高阶法术，临走前还给她留了一堆当糖豆吃都吃不完的珍贵丹药。
分别那天小叶清雪紧紧抱着半截断木剑，低着头一言不发。
木晚吟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过半截剑。
指尖灵光拂过粗糙的木质剑身，留下一道凛冽的寒芒。
“以后这把剑就叫霜寒九州吧。”
小叶清雪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盯着她没有再说话。
还没等木晚吟多交代两句，周围雨声暴涨。
竹林、剑庐、山门全都在瞬息间模糊疯狂倒退，转眼间，又来到了下一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