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内，木逢财抱着一摞账本进来，身后跟着韩莫。
韩莫如今已是地仙巅峰，穿着镇幽司的黑袍，腰间挂着一串玉牌，走路时没声。
木逢财把南大域条约放在案上，顺手把东大域新拜帖翻开。
“聆训？”
他念完这两个字，乐了。
韩莫凑过去看了眼，“东大域学得挺快。”
木逢财点头，“会跪的客户，账好收。”
韩莫把拜帖合上，“先别急着收。殿下刚吞南大域，账面好看，实际接手要人手，东大域这边可以先吊着。”
木逢财看他。
韩莫继续道：“让他们自己加价。加到觉得不加就要死，再收。”
木逢财沉默了片刻。
“你以前在地渊挖坟，也是这么讲价的？”
“挖坟不用讲价。”韩莫严肃说，“死人不还价。”
木逢财：“……”
他俩一个管钱，一个管坟。
长生书院能扩成这样，不是没有道理。
主殿内。
木晚吟靠在榻上，手里翻着南大域赔偿清单。
清单很厚，厚到她看完第一页，就觉得南大域这趟没白去。
全拿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资源全抽干，人心就散了。
她要的是能长期下蛋的鸡，不是一次性烧烤。
南大域刚降，得留点肉，让他们觉得自己还能活。
活着才会继续交钱。
系统冒头【宿主，您越来越像正规反派了。】
木晚吟喝茶，“说人话。”
【吃相很稳。】
“我允许你再多说几句遗言。”
殿外传来木逢财的声音，“殿下，东大域使团递了新帖。”
叶清雪出去取了拜帖，转身呈上。
木晚吟打开扫了一眼。
“少了。”她看完，递回去。
叶清雪问：“回绝？”
“别回。”木晚吟换了个姿势，“让他们猜。”
叶清雪懂了。
不回，比回绝更贵。
东大域这些人能跪三十八年，说明惜命。
惜命的人，最会自我加价。
木晚吟现在不缺一个使团的三十座仙矿，她缺的是一个借口。
东大域六百多座仙域，刚好补北大域大型仙域后的根基。
可她不能主动开口说我要吞你。
那不够神女。得让东大域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再求她收。
木晚吟看向叶清雪，“东大域近年可有乱子？”
“有。”叶清雪取出一枚玉简。
“东玄古朝与赤霄剑庭争夺界河上品仙脉，打了七年。另有血衣楼在东大域杀人夺运，疑似吞星魔宗假旗号。”
木晚吟抬眼。
吞星魔宗假旗号？
她自己让人假扮吞星魔宗在外面搞事，怎么还有同行？
系统翻了翻数据。
【宿主，不是我们的人。】
木晚吟来了兴趣，“真吞星魔宗？”
【不是。】
“那是谁？”
【检测到气运波动，疑似东大域本土天命之子，正在借吞星魔宗名头引战，目标是推翻东玄古朝。】
木晚吟沉默。
好家伙，同行也就算了，还是天命之子同行。
这年头，连背锅名额都开始抢了。
木晚吟问：“模板？”
【天命之子·沈砚。】
【模板：亡国皇子，隐忍复仇，暗中建势。】
【金手指：可复制他人一次招式，但每日限三次。】
【当前伪装身份：血衣楼副楼主。】
木晚吟看完，脑子里有数了。
东大域内乱，亡国皇子，血衣楼，吞星魔宗假旗号。
这不是送来的剧本。
她只要轻轻推一把，东大域就能自己乱成锅。
到时候长生书院出面“止戈”，名声有了，地也有了。
事情告一段落，叶清雪去准备灵茶，青依被撵去了后院练功。
木晚吟独自靠在软榻上，拉开系统面板。
南大域的赔偿单还在结算中，东大域使团也晾在外面。今日还有一档子事要处理。
她从系统空间搬出一件重物。
一具青灰色的战斗傀儡。高八尺，全身覆甲，面甲挡住五官，只留两道幽暗的缝隙。
三十连抽爆出来的仙尊级战斗傀儡。
这东西放在空间里占地方，要启动打架又得烧海量仙石。
木晚吟算过账，真让它出去打一场，南大域刚送来的矿脉就得没一半，不划算。
不过把它摆在这里当个摆件，不启动。它身上的仙尊级材质以及那份独有的威压，足够用了。
木晚吟让傀儡立在软榻右后方，处在殿内最不起眼的阴影里。
半炷香后。
外头通报声起。枯玄带着三个人进了院子。
除了枯玄，跟在后头的分别是紫袍老妪、瘦高老者和白发道人。这三个也是仙君巅峰。
当初枯玄在星门外退礼，他们曾出言嘲讽，如今碧落仙宗覆灭的消息传开，这三位死皮赖脸跟着枯玄来了长生书院，图个眼见为实，更图个攀高枝的机会。
四人迈过主殿那道门槛。
木晚吟一袭月白长衫，青丝半挽，神态疏淡，连身子都没直起来。
枯玄走在最前头，双手交叠，正准备行叩拜大礼。抬头的那个节点，视线越过木晚吟，落在了软榻后方的阴影处。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自己就是半步仙尊，几百万年前甚至远远瞧见过一位真正的仙尊降世。
软榻后面那个没声没息的青灰甲胄，没有散发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一堆金属材料拼凑而成。
可枯玄的一缕神识刚探过去，直接被那甲胄表面的纹路绞了个干净。连反抗的余地都不给。
这是一具仙尊级的傀儡！
一具随时能把半步仙尊按在地上锤成烂泥的死物，就这么随意地摆在殿内，给人当背景板。
枯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在青石砖上。
“老朽枯玄，拜见殿下。南大域一事，幸不辱命。”
后头的三位大能原本还端着几分老祖的矜持。见到枯玄这种半步仙尊直接跪了，三人心头狂跳，视线顺着枯玄的方向扫过去。
只一眼，紫袍老妪的呼吸就乱了，直接收起了所有护体仙力，跟着枯玄喊殿下。
“起来。坐。”木晚吟端起手边的茶盏，拨了拨浮叶，这才将视线分过去。
大殿两侧摆着圈椅。
四人起身，互相看了一眼，走到圈椅边。
坐是坐了，全靠着椅边三分之一的位置，身板挺得笔直，谁也不敢往椅背上靠。
木晚吟看着他们的拘谨，心里有数了。
这仙尊傀儡立在一旁，免费的震慑效果比她亲自开口还管用，省事。